越是往里走,空气越稀薄。
林薇感到胸口有些发闷,但她没有停下。
手电光束继续向前,照到了分岔口,左边巷道贴着“三号作业面”的指示牌,正是事故发生的区域,巷道口堆着沙袋,已经完全封死。
她转向右边,这条巷道看起来更新一些,墙面也更平整,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平台——这里是矿工休息和临时存放工具的地方,平台上有几张简陋的木凳,一个生锈的铁皮柜,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水瓶。
她拿出手机,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拍了下来,并打开聊天页面,将早上和现在拍的照片视频等资料全都发给了何夕,何夕,就是她口中那位“神秘的朋友”,在半年前,何夕就开始调查擎山项目,并且为了调查矿山,曾经联系过青岛大学的地质学教授,这一次,林薇也拜托她联系这位教授,看看能不能从她调查到的资料里面分析出矿脉的走向。
她不相信顾怀远他们给的资料。
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渠道获取信息。
“何夕,这些是我在矿洞里看到的……我在矿山附近也采集了一些石头,晚些时候寄给你。”
林薇发完这段语音,发现矿脉里面信号并不好,聊天框转了半天才发出去这段语音。
做完这些之后,林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内部慢慢走去。
她手中紧握着那只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林薇手中的电筒光照在前方地面,借着这点亮光,她惊讶地发现地上竟然有着一些十分显眼的脚印!
这些脚印与之前所见到的矿工们穿的那种厚重胶底鞋印截然不同——它们显得更为小巧和浅显,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双普通的布鞋留下来的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薇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毕竟这里可是一个已经停产了的矿洞,按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迹出现才对,可如今眼前却分明摆着这样一串诡异的足迹,还是布鞋留下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越想越觉得害怕,林薇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想要凑近一点看清楚这些脚印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注意到这一连串脚印非常杂乱无章,似乎这个人当时正处于极度惊慌或者匆忙之中;而且由于地面已经积满了水洼,所以有些地方还被踩出了一道道长长的泥泞痕迹,一直延伸到了巷道的更深处去。
有人……
在矿洞里面吗?
林薇紧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重新站起身子,并将手中的电筒光线沿着那些脚印的方向缓缓移动过去......
巷道尽头,是一面粗糙的岩壁,但走近了看,岩壁下方有一个低矮的缝隙,大约半米高,被几块松动的岩石半掩着,缝隙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些小脚印,就在缝隙前消失了。
林薇站在缝隙前,犹豫了几秒: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这个矿洞已经停工半个月,任何结构都不安全,但另一种更强烈的直觉推着她——那些脚印,可能是某个进入矿洞玩耍的孩子,不能置之不理,集团的负面新闻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出现人命官司,她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用。
她蹲下身,用手电照进缝隙。
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跳跃,照亮了嶙峋的岩石和渗水的岩壁,缝隙很深,看不到尽头。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声音在巷道里回荡,然后被岩石吸收,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更大声:“里面有人吗?出来,这里危险!”
寂静。
“滴答,滴答……”
回应她的,只有滴水声。
林薇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缝隙深处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小石子滚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
“谁在里面?”她猛地把手电光束对准声音来源,一个影子在光束边缘一晃而过!
林薇的心跳加快了。
她再次蹲下,将手电举高,光束完全照进缝隙,这一次,她看见了——在缝隙深处大约五米的地方,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衣服,凌乱的黑发湿黏地披散下来,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与脖颈,遮去了大半眉眼,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小小的一团将自己死死蜷缩着,脊背绷得僵硬,整个人几乎嵌进洞穴浓得化不开的阴翳里,潮寒的阴影裹着她,与周遭的冷暗融成一片,唯有那抹刺目的白在昏沉里突兀地晃眼,静得连一丝呼吸的声响都听不见,透着刺骨的阴冷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