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许月柔的死亡地点是……”
“是卧室。”
“那把刀……”
“也是在卧室被发现的。”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何夕也沉默了。
这是一个无法被求证的命题。
根据何夕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杀死许月柔的那把刀,一直是放在厨房中的,当许月柔的死亡地点是在卧室,要从厨房把到拿到卧室杀人,除非他一开始就戴在身上,又或者,在这过程中,许月柔给了许嘉年什么空当,让他能够有时间去拿刀,但后者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我记得案发当时,许嘉年才不到十四岁……这样一个小孩子,能制服成年人吗?”
“不好说,但是……林薇,你记得吗?我们查到的资料上显示,许嘉年身上新旧伤口很多,他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如果他有反抗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电话那头,何夕放轻了声音,这个论断,显然也不是她愿意面对的。
如果这些求证都是真实的,那么就说明,现在和她们合作的,的确是一个杀人犯,并且,是一个有预谋后成功犯罪的杀人犯。
“可能他也是身不由己,也是正当防卫……”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林薇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情显然比她想象中更棘手一点,稍微不注意,自己就可能“玩火自焚”。
“林薇,你觉得……那个阿彻,跟我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好说,他说自己只是个副人格,主人格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案发当时,是主人格在控制许嘉年的身体,如果阿彻没有说谎的话,我们得引出主人格,才能知道那一夜的真相。”
林薇喃喃着,这些话更像是对自己说。
“许嘉年是个疯子……我只能利用他,没办法控制他……与其让他在后面继续产生变故,倒不如送回顾怀远的身边。”
“啊?林薇,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想进入擎山项目,只有进入擎山项目,解决林振寰当下最头疼的问题,我才能真正得到他的信任。”
“你觉得可能吗?”
林薇一笑:“试试呢。”
她的视线转移到桌上的小哨子。
这小哨子是许嘉年给她的,阿彻说,许嘉年的身体,听力比寻常人更强,往往可以听到寻常人听不到的高频声音,而这个哨子,就能成为他们之间的信号,如果她有任何需要许嘉年帮助的地方,吹响这个哨子,许嘉年就能现身。
当然,林薇不知道许嘉年这么帮助自己的本意是什么,因此这才多留了个心眼,调查许嘉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从来都没有百分之百信任这个人格分裂症患者,相反,她始终觉得许嘉年是个不稳定因素,既然如此,不如利用当下他对自己还存在的半分信任,为自己博一个机会。
林薇拿起桌上的小哨子,玩弄着那哨子,眼前浮现出许嘉年那双沉静的眼眸。
这双眼睛,就仿佛是深邃的大海一样,能将所有情绪都吞进去,最后沉默,溺死在无尽的窒息感中。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给她一种,与恶魔共舞的感觉。
或许,她和许嘉年并没有什么区别,她早就已经是个疯子了,只有疯子,才能逆天改命,只有疯子,才能在林家待下去。
林薇转头看向了在画画的林奕,他正拿着画笔,一笔、一笔在画纸上用蓝色的颜料勾勒出波浪的形状,在画画时,他显得是那么全神贯注,似乎周围的一切动静声响都与自己无关。
“……何夕,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嗯?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裴澈。”
“裴澈?好耳熟的名字。”
“心理治疗师,目前小奕就在他的诊疗室接受治疗。”
“好端端的,你查他干嘛?你不会是疑心病发作吧?看谁都有问题。”
“这倒不是,至少到目前为止,裴澈医生在我这里还是一个好人卡。”林薇玩弄着哨子,微微眯起眼睛,“我想查一查……他的感情经历,他的生命里,是不是出现过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哈?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医生了吧?还调查什么感情经历?”
林薇一笑:“你不懂,裴澈,是周叙白的外甥,如果要拿下寰宇集团,那么‘寰宇四虎’必须一一拿下,裴澈,或许会和许嘉年一样,成为我的下一个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