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裴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通常的铃声,而是一种特定的、轻微的蜂鸣。
裴澈动作顿了顿,对林奕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休息一下,我有个紧急的电话需要接听……你坐在这里休息片刻,看看这本书好吗?”
他递过去一本精美的自然科学图册。
“这本书是自然科学的书,多接触一些大自然的生灵,能给你带来情绪安抚效果。”
林奕默默接过,他翻开了图书,发现里面是一些大森林的摄影集。
裴澈起身,拿着仍在震动的手机,快步走出治疗室,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他没有回休息室,也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那边连接着诊所更私密的区域,有几间隔音效果更好的咨询室和一个小型会客室。
他的脚步很快,眉头微微锁着,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并不意外,但绝对重视。
裴澈走到走廊拐角处,那里灯光相对暗淡,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对,评估进行中……情况暂时稳定,但你知道,这不是重点……”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
在宽敞明亮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上面端坐着一个人。他双腿翘起,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而高傲,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入他的法眼。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是林绍。
他不是在林家养伤,而出现在了裴澈的诊所。
门“咔嗒”一声彻底合上,严严实实地隔绝了两端的视线与声响,走廊这一头便再度沉进了满是悬疑的死寂里。唯有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在空荡中若有似无地萦绕,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底色。
“林大少爷大驾光临,想必是有要事相求吧?”裴澈随手挂断手机,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林绍身上,语气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林绍头上的纱布已然拆掉,脸色虽还有些浅淡的苍白,精神头却比在医院时好了大半,只是眼底翻涌的戾气,比往日更重了些。
“我听说,你被你那位‘好弟弟’给打了?”裴澈微微倾身,声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没留下些头晕头痛的后遗症?”
林绍当即不悦地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嫌恶与暴怒:“他不是我弟弟!那个狗杂种,竟敢暗地偷袭我!早晚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裴澈嘴角勾起一抹轻嗤,缓缓在沙发上落座,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纨绔气,半点没了往日坐诊时温润如玉的医生模样,判若两人。
“我可是看了新闻,”他慢悠悠开口,字字犀利,“这事分明是你算计那对姐弟,反倒被人倒打一耙,纯属自讨苦吃,你能怪谁?”
“哼,这事我还没查透,但林薇那个小贱人绝对脱不了干系!”林绍眼底迸出几分狠戾的恨意,咬牙道,“等着瞧,我迟早把这对姐弟赶出林家,让他们无立足之地!”
裴澈敛了几分笑意,直截了当地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来这儿想干什么。”
“爽快!”林绍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开门见山,“我和那对姐弟的恩怨,你也清楚——有我没他们,有他们没我!你是那个狗杂种的主治医师,我要你帮我做一份假病历。就说……他已经病入膏肓,精神疯癫,还时常动手伤人,建议全天候住院监管治疗。”
他的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狡诈,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裴澈眉头一蹙,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要我病历造假?”
“这怎么能叫造假?”林绍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强词夺理,“实情你也看见了,就算是我先算计他们,可他动手袭击我也是真的!你是他的主治医师,这事你就没有半点责任?我这是为社会大众考虑,你就当行行好,在病历上多添几个字,也算是为社会稳定出份力了。”
裴澈挑了挑眉,语气里染上几分玩味:“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绍眼底一亮,立刻心领神会——裴澈这是动心了。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这就好办了。你舅舅周叙白是我们集团四虎之一,我会去说服他,把你加进江东开发项目的人员名单里。你毕竟是周叙白的亲外甥,到时候自然能分一杯羹。”
顿了顿,他又抛出更大的诱饵:“另外,你的这家私人诊所,我们也会注资扶持——不仅能给你一笔丰厚的投资,我还能给你介绍更多优质客户,保准你客源不断、声名鹊起。”
这些实打实的好处,像唾手可得的金银珠宝,明晃晃地摆在裴澈面前。
林绍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而蛊惑,宛如鬼魅低语:“如何,裴医生?你要拓展业务、积累人脉,少不了我的助力。只要你动动手,在病历上多写几个字,这些好处就全是你的了。”
裴澈沉默片刻,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轻声道:“……听起来,倒是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