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版的照片和录像,全……全在这里了。电脑里的我待会儿删掉……”
“就这样?”周墨揪住刘伟的衣领,“外面你的那些同事刚才在看的是什么?”
“这是他们拷贝过去看的……他们说要看看素材,找一个好的角度拍……我待会儿就去找他们删掉这些……”刘伟哀嚎,“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了……”
“没有?今天早上,陵川新闻怎么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把素材卖给他们的吗?”
“哥……真不是!我不知道他们的素材是哪里来的,大哥,你当时不让我拍,我就走了,我真不知道什么录音是哪里来的……”
“真不是你?”周墨将信将疑地盯着刘伟。
“真没有啊!大哥明鉴!如果这些东西在我手里的话,我怎么不在自己的报社发布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它的素材抬高了卖给对家。”
“这对我也没好处啊!大哥你也看到了,我们主编对我们近期的素材报道很不满意,我这个时候拿到这种好东西,还不上赶着给他?我不想吃这碗饭了吗?!”
周墨见刘伟说的诚恳,也不像是说谎的神色,便相信了几分。
“不是你……那如果不是你提供的素材,陵川新闻是怎么拿到这些一手资料的呢……”
“这我怎么知道啊!周队,周大哥,你要是有问题,你自己去问他们啊!我只是一个跑腿的狗仔而已……”刘伟连忙拱手求饶。
周墨拿起U盘,揣进兜里,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确认相关文件夹已被清空。
“既然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那好,管好你的嘴。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我再在任何地方看到相关照片,听到任何不该有的传闻,”他微微俯身,在刘伟耳边说,“我会请你到队里,好好聊聊你以前那些‘丰功伟绩’,比如去年中心医院那起医疗纠纷,你收了患者家属多少钱,编了多大一篇‘黑心医生’的故事?”
刘伟面如土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墨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走出资料室。
编辑部里的人早已躲回各自格子间,假装忙碌,大气不敢出。
他穿过沉默的办公室,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杂志社的玻璃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一个高挑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热气与急促的喘息冲了进来,几乎与正要出门的周墨撞个满怀。
江晏!
他看起来比周墨在寥寥几次照面中见到的还要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有些凌乱,昂贵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袖口甚至沾着一点疑似干涸血迹的暗红,他的目光原本焦灼地扫向编辑部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却在与周墨视线相接的瞬间,骤然定住。
“周队长?”江晏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微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墨,是周叙白的大哥,周叙白是集团“四虎”之一,江晏的父亲江聿深也是集团“四虎”,可以说,两人是老相识了,只不过周墨日常并不参加周叙白主办的各种聚会聚餐,因此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江晏也是听说过周叙白这位大哥一贯是刚正不阿的,作为陵川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队长,他严格要求自己,坚决不参加弟弟的各种商业活动,明确和弟弟利益分割,为的就是保持自己清正廉洁的工作作风。
这一点,想来都是集团内部的笑料。
江晏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自己居然碰到了这个向来难解决的“硬骨头”。
看来今天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哦,我来调查手头上的一个案子……你怎么来了?”
“额,我找这里的主编有点事情……”
江晏迅速扫过周墨平静无波的脸,又落向他手中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那个属于刘伟的U盘,最后定格在周墨深色外套口袋隐约露出的、印着杂志社Logo的碎纸片一角——那可能是周墨进来时随手揉掉的今日刊样。
一切都明白了。
他也是奔着同一个目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