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林振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倒不如问问全陵川的观众,会不会信这个鬼话。”
温情一愣,一时语塞。
林振寰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绍身上,语气冷了几分:“你们私下里跟林奕怎么斗,我不管,也懒得管。但你们要记住,一旦触碰集团稳定、影响明日股价,就是碰我的底线!”
“爸……”
“哼,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林振寰目露寒光,“既然要做,就该干脆利落,现在倒好,被人反将一军,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那个幕后之人很聪明,知道把事情曝光,才能最大程度掣肘我。现在我们一举一动都在媒体盯着,彻底陷入被动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严厉的斥责。温情和林绍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知道我为什么停了你的卡吗?”林振寰转头看向温情,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
温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要做给外人看。”林振寰平视着她,眼神锐利,“现在过错在你们,把柄被人攥着,我若不做点‘惩戒’你们的样子,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对方?是谁要害我们?”温情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
“这事你别管,先好好照顾你儿子。”林振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剩下的,我来收拾。”
他又看向林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蠢货!连个小孩子都摆不平,我以后怎么敢把集团交给你?!”
林绍心里一沉——父亲显然已经看透了一切。他索性不再装病,抬头看向林振寰,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我原本计划让狗仔曝光林奕伤人的事,逼走他们姐弟俩……”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绍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
“林振寰!你疯了吗?”温情惊呼一声,猛地扑过去护住林绍,“你儿子脑袋刚挨了板砖,你还打他!”
“打的就是他!”林振寰厉声呵斥,眼神里满是怒火,“我是不是说过,不管你们怎么内斗,都不准以集团利益为代价!你陷害弟弟也就罢了,还想拉着寰宇集团垫背——就算曝光的是林奕伤人,寰宇集团就能摘得干净?林绍,你多大的人了,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
林绍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只能低着头受训,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余欢脸色凝重地轻轻敲门而入:“董事长,公关部发来紧急简报——录音事件已经冲上热搜榜首,多家媒体请求采访,不少自媒体已经开始深挖您和温情夫人的过往黑料……”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为难,“市局的黄局长打来电话,说迫于舆论压力,林奕少爷暂时不能离开市局。”
林振寰的指节猛地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深沉的阴鸷取代。他扫了一眼病床上垂头丧气的林绍,又看了看一旁噤若寒蝉的温情,最终对余欢说:“备车,去市局。”
“那这里……”余欢看向病房里的两人,迟疑着问道。
林振寰没有回答,径直朝门口走去。在门口停下时,他对守在外面的保镖低声吩咐:“看好他们,不许踏出病房一步,也不准接触任何外人。”
“是,董事长。”
电梯缓缓下行,余欢小心翼翼地开口:“董事长,您别气了,少爷还年轻,做事难免考虑不周。”
林振寰望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不管录音是真是假,也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外界已然坐实林家兄弟阋墙、寰宇集团内斗的传闻。这才是最致命的。”
电梯抵达一楼,门刚打开,就被大厅里聚集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看到林振寰出现,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尖锐的问题接连不断。
“林董事长!请问新闻里的录音是真的吗?”
“林绍先生是否真的策划陷害弟弟林奕?”
“寰宇集团会如何应对这次的舆论危机?”
保镖和医院保安迅速组成人墙,拦住躁动的记者。
林振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低着头快步朝医院大门走去,余欢紧跟在他身后,试图用身体遮挡部分镜头。
上车后,记者们仍被拦在医院门口,相机镜头却依旧死死对准车窗。林振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开车,去市局。”他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将身后的喧嚣与闪光灯一并抛在脑后。但林振寰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段录音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很快就会演变成席卷整个林家的巨浪。而湖面之下,那些潜藏了数十年的暗涌,也终将顺着这涟漪,彻底浮出水面。
车子转过街角,市公安局的建筑轮廓渐渐清晰,那里,他的小儿子还在等待。
家族、事业、名誉……所有他珍视的一切,都在天平上摇摇欲坠,而那只推动天平的手,自始至终都藏在暗处,静待着收网的时刻。
林振寰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将所有的疲惫与脆弱尽数敛去。车门打开的瞬间,他已然变回那个杀伐果断、无懈可击的商业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