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回公司一趟,你也先休息一下,林绍醒了打电话跟余欢说,她会安排治疗的事情。”林振寰说着,往病房外走去,似乎这里只是一个他暂时停留的行程点。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病床:“等林绍醒了告诉他,爸爸会处理好一切,让他安心养伤。”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几秒钟后,林绍睁开了眼睛。
温情看向儿子,发现他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满意,反而有一丝阴郁。
“怎么了?”她问,“你爸不是答应处理了吗?”
“处理?”林绍重复这个词,语气嘲讽,“他的‘处理’,就是让林奕进少管所待一段时间,然后呢?等他出来,是不是还要分一笔钱打发他们母子?”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掉额头上的纱布——下面皮肤完好无损,只有一小块为了逼真而贴上的仿真伤疤。
“我要的不是这样。”林绍的声音低而冷,“我要他们永远消失。从这座城市,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温情感到一阵寒意:“绍儿,你……”
“妈,你不明白吗?”林绍转头看她,眼神里有种让她陌生的疯狂,“林奕今天能用砖头砸我,明天就能用别的。这种人,留着就是祸患,而且,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打算,可以说我和他已经撕破脸了,今后在林家,我和他只能留一个,如果今天不把他踩死,恐怕明天踩死的就会是我们。”
“我觉得你多虑了,那是个精神病,大家都知道,你爸爸应该也不至于把集团交给一个精神病打理才对。”
“他是精神病,但他还有一个姐姐,那个姐姐打的什么主意,你知道吗?”
“这……”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不来医院,反而去找了温可可,但是又什么都没做,感觉太诡异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解锁,快速翻找着什么。
“而且听听到爸刚才的话了吗?‘林奕也姓林’。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在他心里,那个野种还是有位置的,哪怕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林绍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江晏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江晏,干什么吃的,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还没做?”
电话那头传来江晏的声音:「嗯?绍哥,你现在怎么样?可以说话吗?我听说那小野种给你一砖头可不轻啊!」
“我好得很!我不是让你找狗仔来医院拍然后发头条吗?怎么还没看到新闻?”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我刚才已经联系好了狗仔,他也答应我马上发来着……绍哥你别担心,我这就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我可告诉你,动作要快!不管是什么频道,先发出去,让舆论发酵!我要在警方那边的决定出来之前,就让林奕身败名裂!”
「但是……这样你爸会不会有意见啊?他上次可警告过我和我爸,我现在是怕了他了。」
“能有什么事情?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放心吧,我爸已经日薄西山了,以后整个集团都是我的,你还担心什么?麻溜的,我让你干的事情抓紧干。”
「好嘞。」
林绍挂了电话,这才算是安心了一点。
倒是温情,看着有些担忧:“可以吗?你爸刚才特意嘱咐过,不要节外生枝。”
“我没有节外生枝啊。”林绍耸肩,“这是狗仔自发的拍摄行为,跟我没关系,而且余欢关照的一定都是大媒体,这种花边头条新闻的狗仔,她不可能第一时间关照到位,这个时间差,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林绍眼眸中闪过几分狡黠。
他已经准备好,在明天醒来后,看到头条新闻上对这对私生子的谴责已经曝光。
“我要让他们连阁楼都没得住。”他压低声音,接下来的话语消失在病房的寂静中,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在这间豪华的VIP病房里,一场比砖头更狠、比鲜血更冷的算计,才刚刚开始,而病床上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少年,此刻正精神奕奕地策划着,如何将同父异母的兄弟,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不过他们没有意识到,在病房外,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瘦削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将自己藏在了走廊的阴影之中,他口袋里,一根录音笔将所有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