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可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觉得一愣。
难道……
她真的看到了吗?
温可可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你当时在教室?不可能,我检查过……”
“我在4班的窗外。”林薇又向前一步,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三米距离,“你没发现我,但是我看见你做完一切,你把那包班费塞进了林奕的抽屉里,趁着没人看见又从后门离开了。”
“你胡说!”温可可尖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就算你看见又怎样?谁会信你?你是林奕的姐姐,你红口白牙无赖别人,为你弟弟脱罪!”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不像笑容,倒像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中显示着正在录音。
“这是你自己承认的,温可可。”
“你……你诈我!”
“那又如何?”
“你根本没看到我是不是!”
“那……又如何?”
林薇玩味的表情惹恼了温可可,但话已出口,恐惧让她变得更加刻薄。
“先不说班费的事情,现在林奕打人是事实!他用砖头砸了绍哥,绍哥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是故意伤害,要坐牢的!”
“坐牢?”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它的味道,“也许吧,但在这之前……”
她突然加快脚步,温可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薇已经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惊恐,慌乱,狼狈,路灯落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林薇身上那清冷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浑身都带着寒气。
“你想干什么?”温可可的声音发抖,想推开林薇,手却使不上力。
林薇没有碰她,只是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和林绍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林奕好过,班费只是开始,对吧?”
温可可的瞳孔收缩。
“你们还准备了什么?”林薇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伪造的欺凌证据?还是准备说故意伤人,把他送到青少年改造所?然后把我也踢出林家?”
温可可脸色煞白。
林薇说的,正是她和林绍商量过的“后续计划”。
林绍说,要一次彻底毁掉林奕和林薇在这所学校的所有可能。
“你想怎么样?”温可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出平日的倨傲,“去告诉老师?去报警?你以为会有人信你吗?我姑父是林振寰,他愿意的话,可以买下这整个陵川一中!我爸是青砚堂堂主,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你能怎么办?你和你弟弟,不过是我们脚边的蚂蚁……”
“我不需要别人信。”林薇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我只需要你知道,我知道。”
“什么?”
温可可听不明白这句话。
林薇歪了歪头,这个本该显得天真的动作在此时此刻诡异莫名:“你知道被蚂蚁咬一口是什么感觉吗?不致命,但很痒,很烦,会让你整夜睡不着。”
“你……”
“你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温可可,就凭你,也想当我的绊脚石吗?”林薇压低了声音,“你又怎么知道,这一切不在我的算计里呢?”
“什么?”
林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以为我让小奕正常回学校上课,没有猜到你们会有这么一手吗?猜猜看,现在,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这一刻,温可可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是一种某种更原始、更深层的东西——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本能恐惧。
“你疯了吗?”她声音发颤,“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林绍不会放过你!我爸、我姑姑不会放过你,整个林家都不会……”
“林家?”林薇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瘆人,“你以为我在乎吗?我弟弟现在在警察局,他这次故意伤人,林家要追究的话,可能要被计入档案……为了救我弟,我妈把房子抵押了请律师……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还在乎失去什么吗?”
她向前一步,温可可退无可退,背脊紧贴墙壁。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往往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更加可怕。
“但是你们不同啊,温可可。”林薇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异常明亮,“你们有很多可以失去的东西,对吧,温大小姐?名声,面子,林绍的信任,你们青砚堂的势力,以及你姑姑温情在林家的地位……”
“你威胁我?你不过是个私生女,你威胁我?!”温可可咬牙切齿,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不。”林薇摇头,几缕黑发滑过苍白脸颊,“我只是提醒你,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小心一点。走夜路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独处的时候……都要小心,躲在暗处的鬼,才最会杀人。”
她伸手,温可可下意识闭眼,但那只手只是轻轻从她肩上拂过,拿掉了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