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脑勺,偏下面的地方……”
“那你还有打他其他的地方吗?”
“没有了。”林奕摇了摇头,“我就打了这一下,他就倒下去了。”
“好,既然如此,事情就比较好办……”医生点头,看向了温情,“你是患者家属吗?”
“对,我是他妈妈。”温情赶忙回答。
“患者呢现在还在昏迷中,但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放心吧,我们会安排专业的医护人员24小时看着他,另外,希望你们不要在病人的病房外面吵闹,影响病人休息,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明天就能醒来。”
“那……那医生,他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呢?”
“目前看情况,应该是不会,但是后续还要观察,毕竟嘛,大脑是人最重要的部位,也是很脆弱的地方,任何损伤都会引起全身性的问题,我们还要再观察。”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医生了,我们要入住全院最好的病房,另外,还请给我们安排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我们林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待会儿会跟您对接一下,希望能由我们家的医护团队和医院双方全权配合孩子的后续治疗。”
“没问题。”
走廊尽头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表情严肃。
“谁是林奕?”为首的警察问。
“我是。”林奕再次回答,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警察走过来,出示证件:“关于今天下午在陵川一中校内发生的伤害案,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周墨皱眉:“你们两位是……”
两位警察看到了周墨,他们也认出了这是刑警一科的周队长,忙打招呼:“周队,您怎么在这里?”
“哦,这是我邻居的孩子……我是来帮忙的。”周墨话锋一顿,“你们来这里……是有人报警了吗?”
“是,我们接到了报警电话,说有人在学校故意伤人,并且现在行凶者与受害者都在医院,所以我们想带走行凶者,做个笔录。”
听到这里,周墨心里有了个数。
他看了一眼温情,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但碍于她是受害者的母亲,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苏玲担忧地看着周墨:“周大哥,这……”
周墨给了苏玲一个眼神,许多话,暂时不好在外人面前说,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他拍了拍林奕:“去吧,小子,别担心,说实话就好,相信我们,警察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些事情的。”
林奕有些茫然,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好。”
苏玲紧紧握住林奕的手,又放开,想嘱托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潸然泪下。
温情冷眼看着,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跟去。我要亲眼看他被关起来。”
在林奕被带走时,另一侧的楼梯间里,相机快门声轻轻响起,捕捉着警察带走林奕、温情紧随其后、苏玲独自站在走廊里的画面。
每一帧都充满故事性,每一张都足够引爆明天的网络热搜。
只不过这一次,拍照的人,是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年轻女人。
她放下相机,检查了一下刚拍到的照片,特别满意其中一张:苏玲孤零零站在医院长廊,背影瘦弱而孤独,前方是远去的警察和少年,后方是急救室冰冷的门。
“这张不错……”她自言自语。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何夕,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她想了想,回复了几个字:
「林绍没事,但是温情报警了,你弟正被警察带走,对了,你那个周叔叔也在场。」
随后,她收起相机,悄无声息地离开楼梯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而走廊里,苏玲依然站在原地,望着林奕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色透过医院窗户渗入,将她笼罩在一片灰蓝的阴影中。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悲欢。而她的故事,似乎总是与医院走廊有关——十六年前在这里生下双生子,十六年后在这里目送儿子被警察带走。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家里所有的积蓄,本来是想用来交医疗费的,现在,大概要用来请律师了。
背后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手术室的灯光依然亮着,在冰冷的白墙上投下血红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