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言家院门,十来个妇人夫郎齐齐看向喊他们一道儿来的,最是有主意的一估摸着三十多岁的夫郎。
“郑哥儿,村长夫郎说的是在理儿,但我们心里头都有些没底儿,万一做过了,惹急了他被休回家,那可真就啥都没了。”
名为郑糖的夫郎眉头微皱,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番,终是定了定神色,下了决心。
“我先打个样儿,便是要离了夫家,也得从他身上啃下一块儿肉来,我可不愿在村里头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回到家,还得和旁的哥儿姐儿争风吃醋,没那个闲心。”
一妇人忧心道:“便是拿着了银子,咱们哥儿姐儿的,夫家不要,娘家也不会要,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一年岁稍小些的小夫郎撇嘴道:“人杨念娣不过的好好的,家里的汉子就是拿准了咱们这般心思,才敢这么作践我们!”
“可杨念娣是在温知芽手下做活儿,月月有银子拿,自是能养得起自己个儿。”
郑糖瞧了那妇人一眼,“咱村码头就在村口儿,蒸锅大白馒头,烙上几张饼子带去码头,就能挣着船工的银子,不怕养不活自己个儿。”
“郑哥儿,你是打定主意,要收拾你夫君了?”
郑糖重重点头,“我嫁给他近二十多年,起初日子多苦,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如今靠着村里的码头,做了点儿小生意,挣上了点儿银子,便开始嫌我这糟糠夫郎,盘算着娶上一房娇妾,哪儿有这般好的事儿?!”
几个妇人夫郎似是寻着了主心骨儿。
“郑哥儿,我们里头,你最有主意了,我们跟着你做,你打算咋收拾你夫君,可要我们帮忙?”
郑糖咬了咬牙,“我打算回趟娘家,明儿一早儿,你们带多些人,来家瞧戏就成!”
他也不想着家丑不可外扬,给那个没良心的留面子了。
婆家一家子都欺负到他头上了,真真是一点儿不想再忍下去了!
话音刚落,围着郑糖的几人相视一眼,登时明白了,郑糖是想借娘家弟弟的势,狠狠收拾一番他夫君了。
要说郑糖夫君最怕的是谁,那定然是非郑糖二弟莫属。
想当年,郑糖夫君家里穷,日子过的不顺心,心气儿也不顺。
有回喝醉酒,夫夫俩也不知为何,拌起了嘴,郑糖夫君气恼之下,动手打了他。
赶巧儿的是,郑糖二弟隔日来家瞧他大哥,见他一脸的青紫,二话不说,也不听郑糖夫君狡辩,顺手抄起身旁的木棍儿,冲着郑糖夫君,一棍子挥了过去。
那一副不要命的劲儿,莫说被打的郑糖夫君心有余悸,瞧热闹的村里人如今想起来,心肝儿都发颤。
郑糖拉不住,跟着来的郑糖二弟么也拉不住。
若非郑糖二弟还有些许理智,手下带了些分寸,郑糖夫君怕是腿脚都要被打断。
自那以后,郑糖夫君连根儿手指头都不敢动他。
如今想纳妾,怕也是一家子觉着理儿在他们那边儿,郑家人也说不出啥来。
却是没想到,郑家人是认亲不认理儿的人。
翌日一早儿,陆景和听柳大夫说了,这有孕的哥儿,得多走走,才有劲儿生娃儿,不能老在家歇着。
这两日吃过早饭,在家歇息会儿,便拉着温知芽,迈着悠闲的步伐,在村里溜达估摸着一炷香的时候。
夫夫俩正轻声说着话,便听着前头传来阵阵喧闹声儿,伴着汉子的哀嚎。
温知芽看了眼陆景和,“过去瞧瞧?”
陆景和眉头微皱,摇头道:“那儿人多,万一磕着碰着了咋整?”
温知芽脸登时耷拉了下来,整个哥儿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了起来。
他自打身子重了,已许久没瞧过热闹了,日子过的平淡又枯燥无味儿。
陆景和见状无奈道:“去去,不过你得站我身后,就站在外头瞧瞧就成。”
温知芽嘴角登时勾了起来,环着陆景和的胳膊,往围着一群村里人的地儿走去。
陆景和失笑摇头,有他在,自觉能护好温知芽,这才放话,随他去了。
两人到的时候,站在人群外,里头的吵闹声儿,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一妇人恼声道:“郑家的!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人!我儿这些年,就差把你家哥儿当成祖宗供起来了,如今不过是想多娶一房,给家里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家里日子才能过得好!你们倒好,来家二话不说,便动手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郑糖夫君,秦河他娘抱着躺在地下抱腿痛呼的大儿子,心疼的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