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竟然就直接问了出来。
吉尔淡笑,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随着她的步伐而动:“没有必要不是吗?”
“什么意思?”
“要启发而非杀戮。我不是邪神,不需要血液与残暴使人明智。”
望着那双宝珠一样闪动着明亮光泽的双目,她顿时哑然。
是啊,仔细想想,吉尔除了对赵小军唐武狠了点,其他人可是没有被她直接伤害。
所以,打了这么半天,连点血腥都没有。
抿了下唇,她心里头不知道是感激还是认同,总之,很复杂,使得胸膛堵堵的,有些说不出来话。
转头看了看毛兴凯。
阵法的破绽似乎也很明显了:这是他故意为之的。
早就明白爸爸的想法,无非是把自己和吉尔一同抓住,给自己关禁闭洗脑,然后审讯吉尔。
打斗之中,也朝着二道岭的方向移动了有一公里。
二道岭那边信号干扰弱,能恢复些许通讯,或许爸爸早在那头做了更多的埋伏,就等着自己入彀!
捏捏吉尔的手,另只手持着法器,语气森森,摇头:“我爸一心要抓到你,再往前去,肯定是陷阱了。我要带你离开。”
“离开去哪里呢?”吉尔嗓音很温柔,回应着她,握住她指尖:“我可以走,你呢?”
大脑猛地一动,她沉默了。
是啊,吉尔随时都可以离开,去哪里都可以。
自己呢?
似乎无路可退。
“肃肃,我不想你为难。”语气轻柔又和缓。
她却心底颤了下,像是猜到接下来的话。
“不要因为我和爸爸反目成仇,也不要和战友敌对,你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不分对错,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肃肃,回去吧。”
万万猜不到最后竟然是让自己回去!
愕然道:“回哪里?”
“你的世界。”吉尔眸色中含起清波:“肃肃,你的使命还要继续下去,跟着我,只会什么都做不成,我的世界不属于你,你的世界和使命在外面,”指着森林:“全世界还需要你的拯救,情况开始紧急,你必须回去,来完成你自己的任务。”
眼眸中不舍涟涟:“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也会再见面的。肃肃,你要保重。”
说着,轻轻松开紧握着的手。
“你要走了?”她猛然抓回她的手,目色中闪过几分迷茫:“接下来的地点你还没有告诉我……”
毛兴凯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不禁愕然愣住:“不是,你们在干嘛?这是在抓你们呢?演什么情深意切?”
肖肃没空理他,死死抓着吉尔的手:“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有些事没有完成。”吉尔脸上飘过一抹忧愁:“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接下来你要靠你自己了,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
“喂!”毛兴凯被晾在一边,非常不爽:“当我是空气吗?!”
肖肃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趁机从空门离开,反倒是和这个外星人窃窃私语起来,眉目间情绪波动非常大,不知道在说什么。
“肖肃,你别想着跑!”
“我跑什么。”她回视过去,眸色发冷:“以为你留的破绽我没有发现?”
“啊这……”他心底一惊,凉意倏地爬上脊背:“你知道?”
“哼。”懒得理他,扭回头,注视着吉尔的,反倒有几丝焦急:“接下来我要怎么办?你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要走?”
“不是……”毛兴凯傻眼,狠意涌上心头:“行吧行吧,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立即收紧法阵,利刃瞬间更加锋利,倏然逼近!
吉尔摇头,抬起手对着外围一点。
弯刀利刃即刻消散,化成了一阵清风,无影无踪。
没了阵法逼迫,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轻快了些许。
又是对着动物们一抬手。
它们顿时乱哄哄起来,胡乱顶撞着,片刻后惊散而逃。
一眨眼就完全在森林里看不到了。
只剩下毛兴凯一队四人,还有愤愤不已的孟振国。
肖兴邦发现身后紧随的老虎停下来,对着自己低啸了几下,迅速转身,慢悠悠朝着森林当中走去。
眼睛也转向了吉尔。
两人立马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中心和焦点。
他心中疑惑不已,不安跟着一块在心头徘徊,飞快跑回去,对着吉尔举起了枪。
“放了我女儿!”喝道。
毛兴凯听得他的厉喝,依旧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
到底是外星人额,一抬手就能把自己额阵法消散于无形,如果是按术法等级来看,不知道比教官高出多少倍,足以称得上陆地神仙了吧?
也不怪肖肃被迷惑,这等手段,看来目前的训练还难以抵抗外星人脑电波的攻击!
法器萨满鼓喝弯刀,也蓦地垂下。
吉尔凝视着她,其他人的反应也一并映入心头。
手指被她紧紧攥着,不舍在心头徘徊。
眼眸中又含了些泪:“肃肃,松开吧,有些事你现在不理解,等到时机成熟,你立刻就会明白。”
“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我全部告诉你,你无法成长,有些事必须亲身经历了你才能懂得!相信我!”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重启0有大动作,这个组织现在错综复杂,我爸爸提起时也很谨慎,他们无孔不入……”
“所以,”吉尔轻点了下她额头:“你要自己看清楚看明白,谁是自己人,谁是埋伏在身边的坏蛋。”
“我……”
“不要怀疑自己,我相信你能够办到!”
“吉尔!”眼见着没理自己,肖兴邦气头更加浓烈,大踏步朝着两人走去,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此时此刻女儿虽和外星人挨得很近,但不是没有机会!
砰砰砰!
哑掉的枪竟然恢复了正常!
枪声瞬时震动了四周!
鸟儿蔟蔟地冲向上空,惊慌飞远了。
金色与蓝色的光也在枪响的瞬间出现在众人头顶。
光芒柔和清雅,使得有些幽暗的森林中明亮了些许。
肖兴邦看到燕梭形的UFO从天而降,缓慢、沉重,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眼眸中立即出现了难以置信和无法掩饰的惊愕!
这个东西,杀死自己妻子的东西,时隔二十四年,自己终于亲眼见到了!
UFO缓缓下降,毫无声息,如果不是有光,恐怕毛兴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到来。
萨满鼓鼓面被光照射到,轻轻颤动了起来。
感受到异样,他愕然低头。
孟振国看到UFO落下后,愤怒顷刻间涌上大脑!
“来了!来了!”禁不住高喝:“就是你杀死了我闺女儿!好!来得好!闺女儿!我给你报仇了!”
UFO擦着松树枝子落下来,速度很慢,遮挡住了一方天空。
肖肃仰脖凝视着它落下来,心里头复杂又酸涩。
手也随即被吉尔掰开:“我走了肃肃。”
这是无法阻止的一场别离。
她没有力气去拉住吉尔,再问一问关于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其实心里头明白,吉尔吞吞吐吐的不愿意说,多半是不想现在全部告诉自己。
或许还有隐情?她猜想。
松了手,吉尔面色淡然,含着浅笑,对她摆了摆手。
身形忽地透明,云雾一样,散开了。
孟振国朝着UFO扑过去,未等靠近,UFO竟然也和吉尔一样,突然间透明化,然后不见了。
森林中寂静异常。
肖肃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下一下地在身体里运作着,平稳有力,血液疾速奔腾,寂静让大脑清醒无比。
清风吹来,松树的气味苦涩又香,她深吸口气看向爸爸。
男人目色呆愣,仿佛还没有从中回过神。
再看姥爷,半路跌下来,跪倒在地仰面望着天穹,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脸满是沧桑。
毛兴凯手举萨满鼓对着天空,表情中出现了些许不可思议。
很快,一阵喧闹与滴滴的警报打破了寂静。
马上朝着声音那头看过去。
视线穿过松林,她竟然看到了诸多的木质屋顶!
而滴滴声正是来源于手腕中的仪表!
“爸!”立即喊:“干扰消失了!”
大喜!随即又悲伤。
说明吉尔彻底离开了。
失落迅速填满了心脏,还有对未来情况的不确定的忐忑。
肖兴邦反应很快,眸色一紧,看到吉尔消失后女儿还在,立即抓住她手腕,掏出手铐飞快把自己和女儿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