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扫过雕像，形态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却又像是没有变化，影动之间，淡淡阴森森的气息弥散开。
越往前，肖肃越觉得雕像生动，尤其那双双眼眸，好似开了精神气，只是一扫，便觉得是有生气在里面，偷瞄着所有人，心里很不舒服。
“你看。”兰海辰恰时指着一副菩萨像说：“那眼睛，故意做了点睛处理，前面的那些可只是单纯雕刻出眸子神态而已！”
“真的！”赵钰惊呼。
梅阳声音发低：“是镶嵌了煤精吧？”
灯光下，菩萨双眸漆黑如渊，随着光芒而眸色流动。
“是的，”她点点头：“和窑神爷双眼的雕刻功法很像。”
“是故意的，”他说：“而且，身体的朝向。”
手电光下，山壁巨大又高耸，好似排山倒海的海浪，雕像就是海浪之上一层层白色浪头，层层叠叠，卷卷重重，铺天盖地般地压下来！
她似乎能听见那凌厉而来的风声与法器带来的呼啸。
直击心底。
更别提那双双镶嵌着煤精的眼眸。
它们微微朝着远方扭去，双目瞪得又大又圆，怒视着下方一切，审判着闯入的一切。
又像是深处，藏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恐怖，它们作为守卫，尽职尽责地守护着大门处，高扬起的法器正是要阻止怪物的逃脱。
尤其双目，最是让人挪不开。
仿佛真切地在动着，怒视而出的目光，能绞杀所有邪恶！
心口砰砰地震颤起来，她微微抿唇，不敢想象里面究竟有什么。
会是好的还是坏的？
瞧它们的阵仗，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里面可能有东西。”思来想去，她只说了这句话。
兰海辰点头，面色凝重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里一切透露着诡异，必须得打起一万多的精神！杨菲！”
“在的兰队！”杨菲声音从前面响起。
“让大家警戒起来！不要随意乱走！”
“好的明白！大家到我旁边来，等一等兰队。”
“好的好的。”其他人回应着。
“我们过去。”兰海辰说。
几人快步往前去。
空气闷热，声音寂静。
灯光匆匆扫过雕像。
她看到，雕像的倾斜度越来越明显，精美度也在下降。
自己下来的那处三世佛图，算是雕刻最用心最精美的。
往前或者往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潦草。
代表什么？
脑中飞快思考着，脚下越来越快，没多会就跟上了前面众人。
几人以杨菲为中心，小心翼翼围着她，四下张望。
“这雕像……”乔茉茉用手电上上下下照射：“眼睛真的好奇怪，好大！”
“是啊，怎么这么大？”田珊宁不禁比划起来，两根手指头做出个圆形：“正常人的眼睛不可能这么大。”
“夸张手法吧，”萧易脸色平静，接话：“一般雕刻神佛图都代表了一种信仰，这可能是古代人特有的眼睛崇拜吧。”
“诶？”赵钰不由得连连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有首古诗词你们都知道吧，蚕丛与鱼凫，开国何茫然！蜀国传说中的第一位首领，他的眼睛就很奇特，这也能和三星堆对应上！”
“三星堆，古蜀国？”杨菲呢喃，抬眼望向巨大雕像。
塑像高悬在岩壁之上，极高极大，身形却微微往前探，这样一来，角度正好能和人抬头仰望的视线相对。
极具震撼力。
越往后的，倾斜角度越大，层峦叠嶂，群拥而至，纷纷将目光凌厉射下。
整座山壁，成为了众多神佛罗汉菩萨的仙降之所。
居高临下打量着闯进来的众生。
只要瞧上一眼，必定会惊得心神胆颤！若是做过什么坏事，肯定直接晕倒在此！
杨菲深深吐气，深感主持建造这些佛像的人特别了解人的心理，借用此等形态，吓退无意中发现这里的人，从而保存了秘密不知多少年。
“是啊，你看那眼睛，凸得快要出来了。”赵钰指着前方的一尊菩萨。
肖肃看过去。
那尊菩萨不仅生着一双眼睛，而是……仙衣罗衫之外，眼睛犹如弹玩，无处不在！密密麻麻镶嵌了满身！
黑漆漆，像一个个小洞口！
却因镶嵌着煤精，而散发着鬼魅之光，灯光打在上面，竟然有目光流转之意！
她不禁心生寒意，难以抑制地倒吸冷气：“百目菩萨！”
“百目菩萨！”兰海辰和她一瞬间脱口而出！
其他人听了这四个字，脸色倏地变白。
“这不是，赵文州提到过的？！”梅阳压制着狂烈心跳，声音中不自觉带了几分惊颤。
“是啊，居然真的存在？！！！”赵钰目瞪口呆。
“百目菩萨是当地流传很久远的一个神灵，”杨菲眉头蹙起，轻声讲述：“这位菩萨是如来佛座下一个罗汉，因感因观世音菩萨的大义善举，便在冥冥中也生出了数百道神目，立誓不消人间仇怨不回天，因此常常出现在有纠纷的百姓家中。
因生着百目，能洞察秋毫，断案分明，又被称为清明菩萨，青天菩萨，后世官场也多有供奉，以示自己为官廉洁清正。但，这里怎么会有呢？”
望着百目菩萨，肖肃心念微动。
“它在这里，难道是因为以前发生过什么？”
杨菲目色困惑：“会发生什么呢？从没听说这里有过这些神像，看样子有几百年了。”
“过去就知道了。”兰海辰说，迅速走过去。
肖肃瞧见他手里偷偷藏着的天和法印，马上跟上去。
“眼睛，百目与凸出的眼睛都有关联，这里又是地下深处，会不会有另一层意思？”
“另一层？”兰海辰微蹙眉。
“可能我们都猜错了，看一看就知道了。”她越过兰海辰，率先到了菩萨下方。
后面的人都跟过来，面色困惑又不解，灯光把菩萨照得更加明亮，眼睛闪闪发亮，异常显眼。
“眼睛很长，”乔茉茉盯着垂下的手臂，期间有三双眸子：“长一个模样。”
“一，二，三……”田珊宁则数起了数量。
“蚕丛的眼睛是完全凸出去的，”赵钰说：“呈长圆柱体，这个嘛，不一样，像肉瘤，看着有点恶心。”
“四川到这里有几千公里，真的有关联吗？”梅阳问。
“这可说不好，”赵钰晃着头：“古代人交流也是很频繁的，比如半坡文化、龙山文化，辐射范围能达到内蒙附近和江南一带，四川到这里是有距离，但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的还有问题，”杨菲说：“三星堆以青铜器为主，这里是石头，就地取材的，差别很大，既然有过交流，不可能没有青铜留下的痕迹。”
“的确是没有发现任何留下的工具，”肖肃说：“一路来，这里都很干净，各种意义上的干净。”
赵钰皱眉咋舌：“那是怎么回事？”
梅阳照向远方：“看，那边的眼睛好像更凸出，比这里的还要强烈！”
此话一说，大家纷纷抬头。
正临着百目菩萨是一尊飞天，半悬在空中，只有飞扬起的一只腿与岩壁相接，剩余部分凌空而悬，看上去胆战心惊。
“天啊，”乔茉茉倒吸冷气：“怎么做到的？！”
肖肃仔细盯着飞天。
双目瞪出了眼眶，眼睛彻底化成了两颗小小圆球，不由得想起眼珠凸出去的情景，起了一身恶寒。
“为什么眼睛这么奇怪？”兰海辰注视着两个凸出的圆球，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和眼睛的什么东西有关，队长，前面不会是有眼珠子的祭坛吧？”
“哎呀，赵姐，你说的越来越恶心了！”乔茉茉尖叫。
“哈哈，害怕了，不用怕，就算有，几千年过去也都变成肉干了。”
“呕！呕！更恶心了！”
“赵钰，”兰海辰喊了她一声：“别开玩笑了，没有异常就往前走。”
“好勒队长。”赵钰笑嘻嘻地拍拍乔茉茉：“茉茉，你下洞的时候胆子还挺大的嘛，现在怎么这么胆小？”
“哎呀，赵姐，稀奇古怪的东西谁不害怕呀！”
两人嬉闹中，一只手电忽地扑闪了两下。
肖肃脑中迅速升起一个念头。
还不等说出来，那只手电紧着闪了两下，倏然熄灭！
好在其他手电比较正常，只是亮度暗了些许。
乔茉茉吓了一跳：“没电了？”
“是，没有了。”田珊宁拍打着手电，在背包中翻找起来。
兰海辰面色迅速沉下去：“补给不多了。”
“是，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肖肃沉声说：“大家聚到一起，留下一个手电，剩余的全部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