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想清楚,雄虫猛地起身,挺翘的鼻尖抵在他的鼻尖上。浓长睫毛下,乌黑的左眼奇诡如深渊触手,透明的义眼磷光似岁寒夜星。
“不愧是自己会吃饭的猫啊~居然会变人。”
少年心头警铃大作。
人?
如果说之前的文件的题目《喜欢猫的神秘“人类”》可以解释为神经雄虫诡异的信息收集能力和研究爱好,如今他脱口而出的“人”却说不通了。
正常虫见到同族的第一时间,会把对方认成“人类”吗?
如果赛因跟“人类”扯上关系,那么他的来历比自己预估的更加复杂。要不要上报给虫帝,权当投名状……
“唔!”正出神,赛因忽然前倾身体,睫毛“扎进”亚雌的皮肤。少年茫然地向下看去,雄虫的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在试探什么……他向后一挣。
“怎么?”雄虫没有阻拦,嗤笑道,“先生监视我这么久,不是因为生性变态”他拉长声音,喑哑的声音暧昧又森冷:“那就是做贼了。有想好死法吗?”
那双眼瞳在少年的幽光下一明一灭,像深夜的狼。
回过神的亚雌挑眉:“亚雌虽然比不过雌虫,还是要比雄虫强壮的。如今我这样的贼进了您的卧房,坐在您的床上,谁死还不好说呢。阁下应当惨叫才对。”
雄虫恍若未闻,毫无征兆地伸手卡住亚雌的脖子。烟云金丝落在他手上,飒飒流淌而下,简直跟穿模一样。他皱起眉,迷迷瞪瞪的向前一扑——直接趴在了床上。
“……”亚雌闭上眼。晨光融没他。
一只猫爪探出光球,毛绒绒的白团子逐渐显露。待全身成形,便昂首挺胸地跳到雄虫枕边,盘成一团,不声不响地睡着了。
*
“有空吗阁下?”
“有。现在开一局?”
“好!”
乔治亚一边操控猫身,一边操控手机。
宫殿空旷的地下室里,一个手机屏幕闹鬼似的凭空闪来闪去。负责看管它的雌虫们像一群木偶,呆滞地排排站在一只雄虫身后。
清冷矜贵的雄虫戴着一支水晶眼镜,神情莫测地看着屏幕。半晌,他伸手揉揉太阳穴:“乔治亚什么时候这么蠢了,都知道这是个人类了,怎么还在陪他玩?”
被控傻的雌虫们无法回答他,手机里的意识根本听不见——听见也不会回应,毕竟他们一向各干各的。雄虫只能看着屏幕上的小剧场刷新个没完没了。
“阁下,您似乎没有昨天玩得顺畅了,是没有休息好吗?您的雌君真是太失职了。”
“那你来做如何?”
“……啊?”
“雌君。”
“您真是幽默,我以为您与雌君关系很好呢。”
“他都失职了怎么关系好?”
“别生气,这是您与他的家事,是我僭越了。我们来玩游戏吧阁下。”
“僭越怎么不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你玩什么?”
“法师。”
“你是昨天那个玩法师的亚雌?声音挺好听那只?”
“是的。”你有很多只吗?
“这样啊。好的,那就开吧。”
亚雌打开麦,声音如雪落枝头:“好的,阁下。”猫身真是不方便啊。早知道还有别的变量,就不能白天睡觉!
今天运气不错,很快就匹配上一局。除了法师,队伍里的其他位置都很会玩,很快就赢了。胜利结算页面里,赛因的名称下,代表雄虫的图标熠熠生辉。
尽管他没有开麦说过一句话,尽管游戏里雌装雄的虫如过江之鲫,还是有雌虫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请求和他组队一起玩。
赛因来者不拒。法师懂事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白猫的爪子却磨烂了赛因最喜欢的鼠标垫。雄虫敷衍地在私聊中夸奖法师两句,伸手抱住猫咪细致的顺毛,轻轻亲吻他的耳朵。
亚雌在暴怒的间隙,恍惚地想喜欢猫的雄虫还是有救的。
可是这样滥情放荡的雄虫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意义?何况还那么老了。猫咪的竖瞳不知何时变得圆溜溜的。
经常养猫或被猫揍过的生物都知道,这种可爱的样子是它们要咬人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