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你现在的感受怎么样?”
斐尔脸上还带着肾上腺素飙升后遗留的痕迹,眼尾红了一片。
“我当然很高兴,”他笑了笑,“车队比我还激动得多,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这么开心的样子了。”
“你看上去相当地冷静,你知道你完成了一场怎样的比赛吗?”巴顿故意用浮夸的语气,他觉得拉斐尔可能是那种反应迟钝、后知后觉的类型。
“你在第一个赛季的第八站就为保时捷,这支新车队拿下了第一个冠军。Pole to win!最后时刻从刘易斯手里夺下最快圈,离领跑每一圈也仅差两圈,你几乎就要拿下这个周末的大满贯,我相信今天的最佳车手也会是你的。”
“新秀第一年,第一次登领奖台就拿下冠军,你是21世纪以来第一个达成这个成就的车手。”
巴顿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即使幸运女神今天没有站在你这边,维修区刚好在你进站的时候关闭,你的队友在倒数第七圈引发的安全车导致你优势尽失,赛车的引擎也在最后的直道爆缸。”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2006年澳大利亚揭幕战的戏剧性经历。赛车同样在最后的直道爆了缸,车队指示他在终点线前停车退赛,因为那时规定引擎必须连续使用两场及以上,引擎用一场就换要接受发车退10位的判罚。
巴顿就这样错失了一个分站冠军。
保时捷P房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听着巴顿的陈词,有些人甚至眼眶都红了。
只有拉斐尔的保时捷新闻官嘴角一抽,她掐指一算,算到这位小祖宗马上就要开始作妖了。
拉斐尔聚精会神地听着,赛车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不像别的车手一样热了就把拉链拉开,厚厚的防火服外层总是挂在腰间晃来晃去。
保时捷的赛车服以白色为主色,车标的主体金色和德国车典型的银色被设计成简约利落的线条,分布于肩后和腿部的缝线处,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爆缸是因为我在比赛里推得太狠了。”
拉斐尔实话实说,语调轻快地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并且在红旗之前我的状态不是很好,因为今天是我母亲莉娅的忌日,所以我像是一直游离在另一个世界里面。”
“昨天之前我只有一个想法,我一定要跑出最快的速度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别的车手都受新规制约,用了折中的引擎模式,只有我还在用以往的排位赛模式,才拿下了杆位。”
他轻笑:“所以昨天我要感谢赛会和车队对我任性的宽容。”
“而且运气已经站在了我这边。我在前半段比赛里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效果不是很好,几度在11号弯失误,擦边压着白线,才好险没违反赛道限制。”
巴顿说:“噢,你不说我们都不知道!至少在我们看来,你一直都很安稳地在前面领先,除了维修区红灯出来后的那两圈。”
拉斐尔点头:“但那不是件坏事,知道违反规则之后,我才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真正地回归到比赛里,找回了对赛车的掌控。”
“还有乔治在红旗的时候跟我说,他比赛重启之后就要超过前面所有人来找我轮对轮,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想起以前比赛的乐趣。”
巴顿先是诧异,然后不禁笑出了声,队友之间互相竞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么直白地说出口未免有点过于可爱,拉塞尔这个做法不就相当于提醒队友不要忘了提防自己吗?他印象里的拉塞尔可不是这么单纯的人。
“如果乔治没有出事故,他确实是最有可能跟你争冠军的人,但他还是犯了致命的错误,差点把车队的冠军拱手让人。”
拉斐尔给他的队友找补,开玩笑道:“也许他只是太想跟我轮对轮了,又或许是怕我的引擎撑不住,特地引发安全车给它降温的时间。我要感谢乔治超车没成功,不然他肯定能跑进我身后10秒内。”
拉塞尔也回到了P房里,跟其他人一样看着斐尔的采访。
当事人在场,技师们只能憋住笑意。
奈何一片安静中还是有扑哧的一声响起,紧接着笑声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
拉塞尔无奈地摇头轻笑,在一片轻松的氛围里,他内心的愧疚感终于减轻。
“哈哈哈哈哈哈!all right,”巴顿对拉斐尔的印象已经从反应迟钝变成了思维敏捷,“最后一个问题,让我们说回你的引擎,和你在最后几圈的冷静发挥。”
“你倒数第三圈就在TR里反应了引擎可能出现了问题,车队也向你反馈引擎确实出现了局部过热,但是车队没有给你明确的指示,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拉斐尔答道:“事实上,引擎出问题,大家都只能束手无策。”
“但我那时候才刚决定要带上乔治和车队的份拿下这个冠军,所以就赌了一把。我把ERS(能量回收系统)调成了多回收少放电的模式,幸好引擎还经得住我的折腾,坚持到了最后的直道。”
赛会只对动力单元里的引擎模式做了约束,ERS可以正常调节,超车模式才不算被完全砍废。
“靠着电机提供的最后的动力,我成功冲了线。”
拉斐尔笑眯眯地说:“这个冠军,属于团队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新闻官只觉得P房里被拉斐尔这句话引爆、高声歌唱着“we are the champion”的氛围与她格格不入。
无它,她早就有拉斐尔会这么说的既视感,从最开始的由衷感动到现在的波澜不惊。
不如来视奸哦不,把控一下网上的舆论风向,这才是她的本职工作。
一分钟后,她马上就后悔地关掉小蓝鸟APP,心道还不如多听听拉斐尔的花式夸夸。
拉斐尔的社媒账号底下已经被刷了一片又一片的DSQ,夹杂着一些法语和德语的大力赞扬评论。
一群乌鸦嘴,新闻官又找到工作群,吩咐下级马上给她买下欧洲所有地区的趋势第一。
而法国人早就把拉斐尔和加斯利刷上了趋势第一第二,感叹他们法国车手居然还有一三带回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