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渝消化完脑海里繁杂的信息，长期对脚步声的警觉让他蓦然转头，眼神和顾辞有些惊讶的目光相撞。

“主上。”

顾辞换了一身衬衣西裤，竟是直接走进来了，没有佣人阻拦，好像默认他能随意进出一般。

他虽然还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却隐隐有些不同，温和的脸上晃过一丝阴翳，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随后道，“为什么不让属下处置他。”

似乎这话不该由一个下属来说，系统只说是下属，沈渝以为是贴身下属之类，现在看来，莫非是他猜错了……

“急什么？”

沈渝面上不显，眉毛却不自觉地上挑，原身到底是给顾辞放了多少权，不仅能随意进出他的卧室，还能……

这次顾辞靠得近了些，身上的香气藏不住，浓郁诱人，南因绮丽的花香，沈渝忍不住伸手遮了遮鼻子，果然还是闻不惯。

不过是一种花而已，越是艳丽，越是能将人引入死亡的囚笼，但也只不过是一种花而已，香气浓郁，艳丽却致命。

沈渝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一种花，就能让人类疯狂地迷恋着，争杀抢夺，换来的却是无边的痛苦和折磨。

染上南因的人没有南因会死，有了南因也活不长，原身的这副身体就是例子，沈渝还是不太能习惯这幅身体，虚弱细瘦，好像没了身份权利的庇护，谁都能要他的命。

他的目光停在顾辞身上，近距离靠近他的人在他看来不过两种，被他杀的，和杀他的，但现在明显不是。

其实还有一种，是养在身边的情人，不过这种也大抵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系统，帮我查一下顾辞。”

常年在灰色地带行走造就了他异常精准的第六感，沈渝总觉得顾辞这人不太对劲。

尤其是眼神。

和白见泽毫不掩饰的恨意不同，总觉得是掩藏得太彻底，忠诚和顺从似乎只是某种表象。

【抱歉宿主，世界解锁度不够，目前只能告知您世界基本背景和您的人物结局。】

沈渝抿下一口茶水，劣质的苦涩在口腔满溢，长时间停留在舌面，苦涩不化，锁喉发干的感觉让他不住地呛咳。

顾辞见状托起他的手臂，看着沈渝呛咳了好一会，整张脸愈发惨白，“主上！”

“滚。”

挡开面前的手臂是下意识的动作，狠、快、敏捷，沈渝不知道原身的身手怎么样，意识到没收着力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顾辞往后踉跄了几步，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惊讶还掺了点模糊的情绪，随后又垂下头，默不作声。

刚才被触碰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沈渝本就因为那茶水想作呕，现在眉间更是堵着火气。

他倒也不是肢体接触障碍，更多的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毕竟混迹多年，别人碰他不是想要他的命，就是想爬上他的床。

所以他顾不上OOC，索性原身的力气本来就弱，顾辞的表情也没有很大异常。

那就说明还不至于OOC的地步。

“出去吧。”沈渝冷淡道，“这里不需要你。”

“主……主上，不要因为我生气……主上……”顾辞温和平静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话语碎得像断断续续的请求。

沈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说，出去。”

等顾辞彻底离开，沈渝皱眉想着系统说的话，不禁道：“世界解锁度是什么意思？”

【您所处的为穿书世界，包括主要人物背景和相关情节都是世界解锁度的一部分。】

【宿主，您可以尝试攻略反派，反派好感值可以提高世界解锁度。】

闻言沈渝凝眸瞥向昏迷不醒的白见泽，那张脸让他实在下不了手，倒也不是说长相，少年安安静静地躺着，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看不见那双眼睛也就少了些惹人讨厌的情绪。

沈渝伸手沿着白见泽的眉骨一路往下，骨相是极美的，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深邃也说不准，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垂下阴影，显出几分乖顺来。

沈渝极轻地叹了口气，按理来说，他该是最喜欢这类长相的，身边养着的也大多是这些，但是，他忘不了那个把他拉入噩梦的人。

明明他已经打算收手了，明明他已经准备和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

因为什么呢？大概是爱吧，沈渝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给的东西。

但最后，他死了，杀死他的人拥有他全部的爱，这叫他怎么能不恨。

巧就巧在，那人不仅长相和这个世界里的反派几乎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同一个。

他分不清了……

手指最终停留在少年的脖子上，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地方，等沈渝意识到的时候手指已经悄然环紧，他陡然松开手。

“还没醒么？”沈渝狭长的眼睛轻轻眯起，靠近的时候鼻尖几乎要抵上对方，可白见泽的呼吸依旧平稳，显然是熟睡的模样。

瞬息间，命悬一线，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别人手下，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面色不变，就连呼吸也轻微。

沈渝宁愿是信他真的熟睡了。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渝淡淡道：“知道了。”

他侧身看向碗底的茶水，像原身这样的人物只能喝得起这么劣质的茶显然不太现实，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很少种茶，所以能喝到已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