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也不重要,无关紧要。你给自己的计划里,就没有哪一项是必须依靠自己的魂力和魂技去做到的。
你摸出来一个镜子照了一下自己。
平时总是端着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还好,你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虚弱起来,黑发长长地散落下来,唇色极淡,眼神发飘,活像个阳气不足的女鬼。
你对着镜子,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失败了,你的手抖了一下。
“系统啊。”你对系统说。
平时你很少找系统主动搭话,一般都是系统自己盯着你做的事情,觉得你的行为太离谱,或者你搞出了什么大乱子,才会憋不住地出声。
“干什么?”系统没好气地说。
“那个什么,我才想起来问你啊。”你声音有些虚弱地说。“你……确实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产物,对吧?”
“什么?”系统对你这突兀的一问十分诧异。
“这种事情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么?我感受到了你们这个世界充沛而蓬勃的爱情的力量,这才来到你们这里。”
系统嘀嘀咕咕。
“结果一来,被吓了个半死。这明明就是个男频升级流世界,动不动就干架打比赛,蛮横粗俗,血肉横飞,根本没有人甜甜蜜蜜地恋爱。呵呵,感觉被骗了。”
要放在平时,你得好好跟系统掰扯一下什么叫血肉横飞,是不是它又在内涵你。但是你此刻,实在是失去了那份力气。
“系统。”你声音疲惫地说。“从你的角度,看我的神魂,有没有哪里不正常?有没有……残缺?”
“……你在说什么?”系统被你这一问给搞迷惑了。“神魂?哪里有不正常?我不知道。我又不知道你们的神魂应该是什么样,我只见过你一个神。”
“我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一直没变过。你当时自降位格,龟缩到人类水平,给自己的神力散的彻彻底底才进入斗罗大陆。哪里缺了,哪里出问题了,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
废物系统。一点用都没有。
你按着脑袋。
八角玄冰草提起蓝银皇时,你对这个东西的恶心感依旧残留在胃部。但是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东西这么反感。甚至再往深处细想,你的脑子就会宛如激活了什么保护机制一样,钻心地痛起来。
“是什么原因?”你喃喃地说。“这不是好东西?对小雅会有害?我不记得有看见过这样的事情。”
“在之前的历史中,唐雅武魂邪化,堕入圣灵教,再之后,又怎么样了?那肯定是乾坤问情谷之后的事,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她多半是被救回来了。”
“毕竟戴雨浩成神之前,强大到了那种程度,在整个斗罗大陆都没有对手,想必顺手灭个圣灵教,救下对于他而言重要的小雅老师,也是很正常的。”
“而在圣灵教时,唐雅神志不清,几乎只有战斗本能,而淡忘过去。根据这样的推测,如果要唐雅恢复正常,也肯定要这与她武魂息息相关的蓝银皇的帮助。”
“所以这个蓝银皇,应该确实只是一株修为强大的植物魂兽。而并不具有什么特别的,我计划之外的,超出我判断的作用。”
但是……这是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那种仿佛忘了什么,之后又完全想不起来的感觉。之前在霍雨浩面前,也古怪地出现过一次。
当时,霍雨浩也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但你在接触霍雨浩之时,却突然地被诡异的情绪占满大脑,你莫名其妙地愤怒起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而这蓝银皇……同样也是这样。
你眼神有点发直地注视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这不正常。你于是终于意识到,你的记忆确实有所缺损。
——这不可能。
你的牙齿轻颤。
你将你自己的记忆看得极为重要,在斗罗大陆是这样,在神界时更是这样。对你而言,□□,精神,力量全都无关紧要。你用你的神格,你全部的一切,保护着你自己的记忆——组成你自己的最重要的东西。你是如此珍视着自己的记忆,那些组成了你,让你变成了你的东西。
对于其他神祇而言,这样做根本得不偿失。记忆对他们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神祇会用自己的神魂包裹,保护住自己的记忆。
……只有你是这样。
若是谁——想要拿走你的记忆,除非将你的神魂撕裂,然后将那一部分夺走。
但如今的你确实丢失了记忆。于是你询问系统,你自己神魂的完整状态。然而系统是个废物,一问三不知。
……啊啊。真是——该死啊。
你随手扔掉镜子,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的虚弱和宛如小刀剌骨头般的疼痛阵阵袭来。
冰火两仪眼的植物魂兽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给你治的伤,你只感觉自己这具身体的经脉在修复的过程中一边痛一边痒,深入骨头里的那种痒。
而且最讨厌的是你的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就算不去想你自己的记忆,不去想那什么蓝银皇,那种昏沉且恶心的感觉仍旧化作余茵在你精神之海上空盘旋。
虽然非常不甘心,但你只能暂时放弃了思考。全身都在痒,仿佛有一千只蚂蚁在骨髓里面爬动。头也很痛,让你真的非常想要把手伸进脑子里搅一搅,把那影响你思路,影响你判断的痛和痒的来源挖出来。
该死啊——真是该死!!
你眼神发直。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逐渐变得尖锐,锋利,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覆盖上了细密的黑色鳞片。
“?!谁?谁在我房间里?”
门竟然意外地开了。门口迅速地晃进来一个人影,那个人警惕又惊愕,似乎掏出了什么武器对着你的方向。
“你到底——啊啊啊?!!”
你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你的化作爪子的中指指甲已经钻入太阳穴半寸,鲜血跟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沾湿了大片雪白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