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你非要问这个干什么？”

你转动眼珠，悄悄瞥了戴雨浩一眼。

听见你的试探，果不其然，青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但他并没有立刻对你发作，只是按着桌案，深深吸了口气。

这很合理。就算你和戴雨浩关系再好，也会有不能打听，不能触碰的逆鳞。

不过你并没有因为老好人黑脸而退缩。你的表情也跟着慎重起来。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双手撑着桌案，身体俯低，满脸认真地凑到了戴雨浩面前。

“大人啊。”你严肃地说。“您生气了吗？”

“……”

戴雨浩嘴唇动了动，闭上眼睛不看你。

“好吧，您生气就生气吧。”

你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毕竟，我确实不应该问这些。您之前，确实对我说过，不要在跟您提起乾坤问情谷的事情。是我完全不听命令，非要有这一问。”

你说着，一双眼睛略微弯起，波光流转。

“但是呢，大人。您在责备我之前，能否先听我一言呢？”

“于理，您此时也应知晓，那被称作乾坤问情谷的试炼地乃是全权归属于我掌管的地域。然而，作为掌控此地的我，竟对其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无论如何，这是我这个爱神的失职，就算无人责备我，我自己也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啊，瞧你说的这话。这，这是多么有责任心的自省呀。你在心中掩面。换个别的吊儿郎当的神祇来，比如憎恨之神，就算谁把那地儿炸了他都不会管的。

是的，你感觉全神界的责任心有一多半全在戴雨浩身上，这简直是太令人动容了。所以，你这样劝说他，他一定会感同身受的。

你盯着戴雨浩。果然，他虽然别着个脸不肯看你，但紧绷的面容明显松动了几分。

“于情，嗯。”

你顿了顿，笑嘻嘻地说：“大人，你看我平日里的表现如何，可还让您满意？这件事的话，就当是满足你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下属爱神的……小小的好奇心？”

戴雨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终于睁开眼看你，脸上情绪错综复杂。

“好奇心？”

他低声道。

“但这不是什么值得当做闲聊谈资的好事。况且事情早就已经过去多年，爱神，此时你非要对此追根究底，并无意义。”

好的，确实是伤心事。你的大脑高速运转。

乾坤问情只问有情之人，对于辜负感情的人，你自然会给予惩罚……不，其实是折磨玩具。而你自然也不是什么圣母，要是那些臭不可闻的垃圾实在是过于挑战你的神经，超出忍耐极限，你当场毙了他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等等，难道我在试炼里杀了他的爱人？你在心里抓耳挠腮。但是不对啊，戴雨浩有妻子，并且据小道消息称，他们恩爱无比，是神界夫妻楷模来着。

所以是你杀了他的爱人之后，他心灰意冷，又爱上了他如今的这位妻子？或者是他成神之后，把他的爱人复活了？

你平时到处发癫，但在判决生死这种事情上从来极有原则，用毫无感情的机器来形容也不为过。在乾坤问情谷中，一般的垃圾甚至都不配让你动怒，而能被你真的忍无可忍出手弄死的人，无不是世间所有肮脏污秽的集大成者。

总感觉有哪里很奇怪，藏着猫腻。你撇撇嘴。不过也是，要是没有阴谋，你的这部分记忆怎么可能消失。

不过你的语气还是更加谨慎起来。你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这个……我斗胆问一句，我是不是在乾坤问情之中，呃，冒犯过您的爱人？”

出乎你的意料，听见你的话，戴雨浩的表情反而柔和了几分。他用带着无奈的眼神看了你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这种事情。不如说，我还应当感谢你……罢了，左右你如今也并不记得。”

什么？感谢我？你心下一凛。我干什么了？

不过还未等你继续头脑风暴，戴雨浩垂眸，看了一眼刚刚被你放下的茶杯，轻声说道：“爱神，这茶好喝么？”

“……自然好喝，不过瞧您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跟您在里面下药了一样。”

你嘴角抽搐，直言不讳。

“这个，再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样吧。神界肯努力工作的神不多了，毒死一个少一个啊大人。”

“不，怎么会。”

戴雨浩失笑。

“我原先是不会泡茶的，不过也是前些日子在融念冰师傅学得了这一手。据师傅所言，我还算有几分天赋，仅仅几日，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好似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点了点茶杯。你只看见一道美丽的彩色流光从他的指尖流落，一闪而逝。

你看了看茶杯，扭头正好对上戴雨浩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