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山叔,咱们还有水吗?”
李瑞山摇摇头,“水囊在落水的时候冲丢了。”
宋弋又看了看那堆火,火势已经渐渐小下来,旁边堆着一些干柴,应该是李瑞山捡来的。可光是烤火不行,他们得喝水,得吃东西。
“我出去找找。”他说着就要起身。
李瑞山按住他,“你腿伤了,我去。”
“瑞山叔你伤得更重!”宋弋急了,“你身上那么多伤,还为我挡了那么多下……”
李瑞山语气不容置疑,“老实待着。”
他站起身,往洞口走去。
山洞里安静下来,宋弋靠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账本上,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宋弋抬起头,看见李瑞山提着一个竹子做的简陋竹筒回来,里面盛了水。
“怎样?”
李瑞山走到火堆旁坐下,将竹筒递给他,“将就着喝。”他顿了顿,神色微沉,眉间染上担忧之色,“外面……四面都是悬崖峭壁。”
“我沿着山壁走了一圈,能攀爬的地方几乎没有。咱们现在是在一个山谷底下,四面都是绝壁,想上去……”
难如登天。
宋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不过他还是扬起个笑容,“别灰心瑞山叔,既然能下来,就一定能上去。明天天亮,咱们再仔细找找路。”
宋弋靠在洞壁上,借着火光看着李瑞山。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血迹还在往外渗,在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会不会化脓发烧。
“瑞山叔,”宋弋轻声开口,“你睡会儿吧,我守着火。”
李瑞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只是把剩下的干柴往他手边挪了挪,然后靠在另一侧洞壁上,闭上眼睛。
宋弋盯着那堆火,脑海里乱糟糟的。但是决明最后那句话,却清清楚楚地刻在他心里。
“小公子,好好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渐渐暗下来。宋弋添了几根柴,火又旺了起来。他靠在那里,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洞外已经透进来光亮。
李瑞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洞口往外看。听见动静,他回过头,“醒了?”
宋弋点点头,拄着竹棍站起来。左腿还是有些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能勉强使上点劲。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李瑞山说得没错,四面都是悬崖峭壁。
他们所在的山谷,像一口深井。四面的山壁陡峭如削,直上直下,至少有几十丈高,根本没有能攀爬的路径。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山谷不大,地面是乱石和泥土,长着一些杂草和灌木,山壁一侧,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大大的水潭。
也就是这个水潭,给了他们生机,不然就算是经过树木枯枝的层层缓冲,也逃不过摔成肉泥的下场。
“昨天就是从那取的水。溪水是从山体里渗出来的,应该能喝。”
宋弋拄着竹棍走过去,蹲在水潭边,捧起水喝了几口。水很凉,入口清甜。
他洗了把脸,又用竹筒装满了水,这才站起来,四处张望。
“瑞山叔,咱们去找找有没有吃的吧。”
李瑞山走过来,和他一起沿着山谷边缘慢慢走。山谷不大,两人很快就走了一圈。
野果倒是发现了几处,有一片灌木丛里长着些红彤彤的小果子,拇指大小,看起来像野山楂,有些石头缝里长着一些蕨菜和野葱。
宋弋摘了一颗红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向李瑞山。
李瑞山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掐开一点,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能吃,这是野山楂,就是有点酸。”
宋弋摘了几颗塞进嘴里。果然酸得他皱起眉头,但酸里带着一点甜,汁水丰富,正好解渴解饿。
两人开始摘果子。宋弋腿脚不便,就负责摘低处的,李瑞山爬到灌木丛深处,把那些长得好的都摘下来,用衣服兜着。蕨菜和野葱也挖了一些,用草茎捆起来。
回到山洞里,宋弋把果子倒在地上,看着那一堆红红绿绿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先把火生起来,烤点蕨菜吃。”
两人忙活了一阵,火堆又旺了起来。李瑞山把蕨菜和野葱洗干净,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宋弋则坐在一旁,把那些野山楂一颗一颗捡好,堆在一起。
宋弋看着那堆火,忽然问,“瑞山叔,你说谷平他们……会找到咱们吗?”
“会,谷平不是蠢人,他看见咱们掉下来,肯定会想办法。”
宋弋压了压自己纷繁的思绪,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瑞山叔,当日那杨高为何叫你镇三山?”
李瑞山烤蕨菜的手一顿,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不怕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想对杨高那样对你下手?”
宋弋一笑,“瑞山叔不是那样的人。”
“你便如此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