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接话,周大虎立刻来了精神,“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赵将军带着人,这里杀杀,那里杀杀,沙狐部的那些狗崽子一个都没跑掉,要不是您吩咐过留活口有用,连个喘气儿的都留不下。”
崔昱点点头,又问道:“贺连呢?还活着吗?”
周大虎一拍大腿,“正要说这个呢。”他凑上前来,“贺连那死狗,被咱们活捉了”
崔昱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在哪儿?”
“城外!那卖国狗见势不妙,带着一队亲兵想从南门逃跑,结果正正撞上了三爷的人马!老孙眼疾手快,一箭把他坐骑射翻了,贺连摔断了腿,当场被按在地上。”
周大虎越说越来劲,“那条狗一身锦袍全是泥,脸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活活就像是一条丧家犬。”
崔昱被他的这个说法逗乐了,“带我去看看。”他站起身,刚迈出一步,身形微微一晃。
霍衡立刻扶住他,“你别逞强。”
崔昱摆摆手,“没事,这点路还是走得动。”
三人走出府衙。
天色已亮,晨光遍洒武威郡大街小巷。
赵宜蒙正站在城门楼下,指挥着士兵们清点俘虏,见崔昱过来,他立即大步迎上。
“公子。”赵宜蒙满脸喜色,抱拳道:“我军大获全胜,俘虏北疆士兵八百余人,缴获不少战马兵器。”
崔昱笑了笑,捂着嘴轻轻咳嗽两声,声音略哑,“贺连呢?”
赵宜蒙往身后一指,“那边,押着呢。”
城门楼下,几十个灰头土脸的人被铁链串成一串,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为首的正是贺连。
他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被反绑着的双手被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
崔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贺连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当他看清楚是谁时,顿时大惊,“你……你……不是死了吗?”
当时他的人明明一直监视着悦来客栈,还传回来了崔昱死于阴煞的消息。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崔昱微微一笑,“贺大人,久仰。”
见他不说话,崔昱淡淡道:“贺大人勾结北疆,打开城门引狼入室,致使武威百姓惨遭屠戮,今日被擒,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贺连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我是被逼的,是北疆人逼我的。他们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周大虎忍不住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
贺连脸色十分难看,“我这也是为了保命!换了你们,你们也会这么做的!”
崔昱静静地看着他,忽而反手拔出周大虎腰间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背后受谁指使?”
贺连浑身一震,咽了咽口水,“我……我,不受谁的指使。”
崔昱冷眼看他,浑身气势一震,手中的刀往下压了压,在他脖子上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线,“想好再说。”
脖子上传来的刺痛让他那点仅存的侥幸心理瞬间土崩瓦解。
“我……我说!我说!”
贺连瞥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纹丝不动的长刀,艰难开口。
就在此时,不远处山头上突然飞来一支弩箭,射穿贺连的眼睛,见血封喉,
箭身乌黑,并不出奇。
贺连另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软软倒了下去。
“小心!有刺客”
“保护公子!”
周围数十人蜂拥而上,盾牌高举。赵宜蒙拔出刀来,立刻分派人手向弩箭飞来的方向包抄而去。
崔昱站在原地,凝神看向那暗箭飞来之处,与霍衡对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意了,太大意来,不该在此审问贺连。
贺连若是活着,是扳倒梁王的关键人证。但那只弩箭来得太快太急,就连崔昱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接下来怎么办?”霍衡问。
“回京。”崔昱远远望着京城的方向,“告诉图大人和珠珠,准备收网。”
中军帐内。
崔昱坐在主位一侧,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霍衡斜斜靠在旁边的椅子上。
赵宜蒙坐在崔昱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崔昱脸上,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要说便说,怎么这许多年不见了,变得磨磨唧唧。”霍衡好笑地斜他一眼。
“少帅,您变了许多。”
崔昱眼睛里染上笑意,他将茶盏放下,“人怎么可能不变?”
霍衡一把勾住赵宜蒙的肩膀,挑挑眉,“你瞅我,咱家就没变。”
赵宜蒙的大手一把揪起霍衡的耳朵,“没大没小的,你怎么回事?当时去剿匪,人们都说你死了!”
见崔昱不太想开口讲旧事,霍三爷不得不献祭了自己,他掏掏耳朵,有些难以启齿,“这不……被人暗算了呗。”
赵宜蒙眉头一皱,“是谁?可还活着?我这就去帮你报仇。”
“哎哎啊!”霍衡按下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去剿匪的那批人马,并非我一手带起来的兵,还好命大,没死成,不过脑子出了点问题,浑浑噩噩好几年,后来才慢慢想起来这些事。”
“真可怜!”崔昱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