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床头柜上的那本《人际关系与心理学·2025增订版》，这些年的空闲时间除了画画，便是反复地读类似的书。

只因为七年前重逢的第一面，巫圣之眼中浓烈的戒备与警惕。

书下方的纸张，是她写下的阅后总结——

1、人际距离：亲密关系二十至四十厘米，普通关系半米以上。

2、突破：对于想要交往的人类，要勇于突破边界，有来有往才能形成关系。

3、主动：人际网来需要持续主动经营，一旦断开便会失去联系。

4、观察：学会观察微表情，猜测对方喜好与需求，投其所好。

5、解决问题：时刻关注对方，并及时伸出援手主动帮助对方解决问题。

这五条，是她能简单理解的所有了。

“看来，是没用。”她轻声呢喃，随后都收进柜子里。

不论读多少遍都觉得理解困难的原因，在今天被石青栀道破。

她是镇鬼神石，有一颗石头心，并不是披上人皮，就是真的“人”。

衣帽间后是一条五米长、两米宽的隐秘通道，可以通往浴室。

石白月走进通道，墙壁上的玻璃反射着头顶射灯灯光，很亮。

她想起巫圣之，人类的肉眼对光线敏感，大概不会喜欢这里。

墙上的玻璃是一块块装裱好的A4大小画框，三百六十四幅，还没排满两面墙。

“三百六十五……”石白月念叨着这个数字。

人类的一年时间，浓缩了她与巫圣之的两千零一十八年。

终于化出灵体、拥有人形的那天，圣女踏上了轮回台。

她赶过去的时候话也不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没入轮回。

或许是两千年陪伴的感应，圣女在最后一瞬回了头。

那一幕刻进了石白月心底，直到清醒那天都未曾忘记分毫，于是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花一天一夜画下第一张画。

她知道那一瞬间回头不足以看清自己，甚至圣女都不一定记得这个小小动作，但没关系，她都画了下来，等以后归阴，一张一张，慢慢看。

目光一一扫过后来的画，九重炼狱中的日子无聊，圣女是唯一跳跃的色彩，每一次思考、睡觉、打滚、说话的样子都很生动，鲜活地印在记忆里。

再后来便是人间，找到圣女后的七年。

母亲和姐姐说在人间这种时时刻刻的跟随与观察会让人类不适，若被发现更是会报警将她扭送警局。

初来人间的五年虽意识封闭，但不代表没有记忆，因此她感念于三位人类的照拂，她听从建议，只偶遇，不主动。

七年的时间，二百六十二张画，代表她努力与巫圣之偶遇了二百六十二次。

最后，她目光落在正前方那张上，是密室那日，第一次见的短发巫圣之。

石白月微微偏移视线，望见玻璃中倒映的自己。

她扬起唇角又放下，再扬起，与画中巫圣之对比，清晰地明白人机感和活人感的区别。

是明媚，张扬，舒展的生命力。

陆归尘反复强调过，她有一颗石头心，所以五感与六识先天缺陷。

大概也是因此，她找不到巫圣之的意识。

想到这，她不禁抬起手，细细回忆每一个与巫圣之触碰的瞬间。

每一次触碰，她都能感知到很多微妙又陌生的情绪，是她做人这些年里没有感受过的。

难道这些感知，是巫圣之的五感与六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