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灵车停在一处没有监控的弄堂里，巫圣之白着脸跌下车。

“呜！”

“圣之还好吗？”

大概是看出她状态不好，灵鱼终于从石白月的脖子上下来了，凑到巫圣之脸颊边轻轻蹭蹭。

你这家伙。巫圣之忍不住瞪它。

灵鱼：“呜……”

还委屈上了？

“还好吗？”

石白月边问边扶起她，巫圣之站直身体，狠狠深呼吸：“没事，死不了。”

她语气有些冲，林疏不禁开口：“抱歉，第一次载两个肉身行动，没有控制好速度，下次一定慢一些。”

闻言，巫圣之忍不住撇过脸，望向一点事没有的石白月，心中生出些不满和幽怨。

为什么都是肉体凡胎，差别这么大呢？

哪知对面人突然歪了脑袋，似是疑惑和茫然：“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么鬼……

闻言灵鱼霎时转了个弯，一双小豆子大的蓝眼紧盯她，耳机那头方浅浅“嗯”了一声：“是幽怨的意思。”

被名为“幽怨”的回旋镖砸得双眼一黑，巫圣之咬牙扔出一句“我没有”，又挣开石白月的搀扶，温热一下子从身体里褪去，几次下来，还是没能习惯这种奇特的感觉。

撑起黑伞，她看向林疏：“走吧。”

说完看了又想往后飞的灵鱼一眼，小东西一僵，甩动着漂亮的尾鳍灵活转弯，连扭带蹭地停到她肩窝里靠着了，软软凉凉的，触感还不错。

“这还差不多。”她轻声对灵鱼说。

“呜！”

方浅浅差不多磨合好了灵鱼的使用方式：“你们放心去，灵鱼传给我的画面和信息都非常完整，你们后边没分开太远的话，就不用再用灵鱼符了。”

“好。”林疏应，抬腿往弄堂口去。

巫圣之跟着走出几步，却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瞧见黑色纸伞下，一身浅色衣裤的石白月，那米色丝绸衬衫反射着周边光线，也映到对方面庞上，和黑色纸伞压下的阴影一糅合，便将那双眼衬得清透又幽深。

这形容词是冲突的，却又真实存在，真实地落在她身上，轻轻的，又直勾勾的，像除她以外装不下任何人。

不知为何，巫圣之竟察觉到一丝落寞。

“白月？”她喊，“走啊？”

话音刚落，面前人嘴角便扬了起来，眼角也带起一点弧度，哪里有半分落寞的意思。

巫圣之忍不住心叹：一定是她研究人机情绪研究上头，出现幻觉了。

一起快步跟上林疏，她还是忍不住确认：“刚才怎么愣神了，在想什么？”

这话不知触碰到对方哪个点，竟叫石白月一怔，嘴角弧度扬得高了些：“你……”

我？

巫圣之等着下文，却见对方一摇头：“没什么，以后再说。”

……话说一半最讨厌了！

“行。”巫圣之扭过脸，快步走到林疏身边去了。

“白月，”方浅浅被迫吃了块瓜，“话说一半可不好，圣之都生气了。”

“我没有。”

“好的，”嘴快拆了别人的台，方浅浅恭敬收尾，“我什么都没说。”

三把黑伞，正大光明地走进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