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起去了，一起和小朋友们看了海边日出，一起在沙滩上堆沙子，一起踩进夏日正午最温热舒适的海水里；海浪带上来一只汽水瓶，漂亮晶莹的玻璃瓶，她捡起来，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失足入海的过程。

生命逝去，就是这样短短瞬间的事情。

七月的盛夏，她冷得发颤，直到温热浪潮一遍遍冲刷，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

她向老师问小女孩的事情，老师说那是前不久的事，来旅游的一家三口，小孩贪玩跑进了海里再没回来。

可是巫圣之知道不是，是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然后被越来越高的浪潮带走了。

老师听完，温柔地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巫圣之决定再也不抱希望了，她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不会再有人信她的话。

更何况，这世上唯二信她的人都不在了，姑姑更是因她而死，她又敢让谁信呢？

她在沙滩上躺着，头顶是夏日正午的阳光，身上是温热的浪潮，它们温暖又包容，她闭眼沉浸在其中，觉得自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下一刻，头顶落下阴影。

“圣之？”

清晰的声音从心底响起，巫圣之猛地惊醒，下一瞬，肩膀上的一点压力消失，温热也跟着迅速抽离了——这瞬间，某种奇特又陌生的感觉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

“圣之醒了？还好吗？”

“我……”夏日日光成了冷白灯光，巫圣之有点恍惚，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我睡了多久？”

她仍在中界点办公区，石白月就在身边——刚才感受到的温暖，应该也是来自对方的。

“半个多小时了！”方浅浅有些激动，两步靠近了，面上是不遮掩的担忧：“是不是因为回溯那个梦的原因？是副作用吗？”

被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热情关心，巫圣之一时有点无所适从，况且理性上，她还是想多保留一点自己的能力的，包括弱点。

蓦地，余光中，身侧的阴影矮了下来，她转头，撞上石白月的眼。

石白月是和林疏差不多高的，但此刻蹲下身，便比坐着的她矮一些，因此她俯视，对方仰视；而办公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盏台灯，浅浅的冷白光辉洒进那双眼里，再一次让巫圣之幻视出了温柔和专注之感。

“赵局已经加急推进专案组了，”石白月说，“大概一周的时间，可以正式展开合作。”

“真，”巫圣之猝不及防，“真的？”

“当然，”石白月唇角微扬，目光锁着她，“因为你的能力，这是你的功劳。”

喜悦像泡泡似的，从心里咕嘟咕嘟往外冒，这阴冷的中界点里，她竟是热出了汗。

有的，她听见自己说，有人信她的话。

有好多人，都信她的话。

所以——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所有人，不再让谁受一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