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正演到精彩的地方,抱香就要自刎。
“噔噔噔”
重重的马蹄声突然响起,大概有上百名宝象士兵,穿着剽悍的骑兵装,旁若无人地在这街道冲刺,尤嫌不够快,马鞭狠狠落下,就听马儿嘶叫一声,疾驰而去,直直冲向那戏台。
众人诧异,随后就见那为首的士兵收起马鞭,倏得抽出腰间的剑,一下刺死了那扮演高僧的老者,呵声道:“王上有令,即日起,杀光国内所有和尚,一个不留!”
如雷贯耳,天崩地裂。
旁边的扮演抱香的女孩儿一时被吓到,等回过神来紧紧抱着老人的尸首,抬头,泪如雨下,妆都花的不成样,梗直脖子愤鸣道:“为什么要杀我爹爹,他只是演了和尚,他不是和尚!”
“他不是和尚!”
“他不是……”
见此,那士兵仍是无丝毫悔意,只冷冷留了一句:“扮演者,也是格杀勿论!”
“戏子而已”,他还嗤笑一声。
随即骑着宝马扬长而去,一行人轰轰烈烈地来这儿,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哪管她人的声嘶力竭。
这会儿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大有路人鸣不平,拍桌忿恨道:“哎,这群士兵,向来不把我们底层人当人啊。”
“可怜的姑娘,本来和爹爹相依为命,唱戏也只为图一口吃的,这下怎么办呐。”
“王上是疯了吗,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杀和尚?”
“这宝象国,还有王法吗?”
……
从前,若是见到这,陈水璇必然是愤世嫉俗,气得一口血都要吐出来的,但是活了千年了,见得太多了。
她虽心有怜悯,但却无能为力。
封建王朝啊,王权至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哪有什么公平正义?
陈水璇刚刚起身,刘二已然不见,她微微皱眉,却没有去寻他,慢慢走到那戏台上,血流了一地,泪也留了一地,看着真教人伤心。
她轻轻给女孩擦了擦眼泪,却始终擦不完,只得摸摸她的头,宽慰道:“好好活着,你爹爹一定希望你平安的。”
走前,她给她塞了点碎银子,也算聊表心意,买副好棺材,将老人厚葬吧。
天阴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儿日光,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却只有冷风猎猎,吹起那女孩沾了血的裙衫一角。
等她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刘二已经回来了,满身煞气,还有一点血腥味,闻着比刚刚待在血水里的她还浓。
默了下,她抬眼问道:“你杀了那个士兵?”
刘二仰头,坦然道:“是。”
话落,她点点头,也只是平静道:“好。”
刘二蹙眉,他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陈水璇究竟是怎么一个人,为何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心里被她搞得空落落的,虽然还是一副傲气,但隐隐却有惶然之感,他承认,她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水璇见他目光古怪,微一扬眉,突然问道:“你应该听说过,朱紫国的故事吧?”
毕竟唐三藏取经的故事那么出名。
刘二闻言有些被恶心到的感觉,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知道”,他耷拉着眉毛,不懂她问这个干什么。
陈水璇就朝他一笑。
然后那张皇榜就飞到了他的脸上。
他刚刚把东西从脸上拿下来,就见她已经和旁边拿着拂尘的小太监熟稔起来了,“是这位、玉树临风、的公子揭的皇榜”,她对着太监,指着他,水光盈盈。
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