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义点头道:“来之前母亲一再交代,来王府不比家里,要早一点去给长辈请安。”
“怀英兄长,你可知道,长辈也需要充足的休息。”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心疼父王母妃起的早,父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给他们点私人空间。
“祖母说,长辈觉少。”
柳稷菽真想问问他,张口母亲说,闭口祖母说,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想法了?再说了,什么叫长辈觉少,母妃是长辈不假,可她还不到四十岁,哪里就是觉少的长辈了?
吃过早饭,王怀英提出,想欣赏一下王府的景致,王妃同意了,陪游的自然是柳稷菽了。
一路上,柳稷菽如数家珍,说着府里的每一处景致,说着这里自己小时候这里钻过,那里爬过,哪里摔下来过,哪里被自己改造过,她绘声绘色的讲着,王怀英听着,最后来到演武场,她说:“怀英兄,看,这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王怀英有些不解,“这里怎么会是梦开始的地方?郡主,你这是打算一辈子待着军营吗?”
“有何不可?”
“女子早晚是要嫁人的。”
一听这话,柳稷菽刚才的兴致勃勃瞬间消散,脸上也没了笑意,可王怀英还不自知的在那里说:“我姑母跟你一样,喜欢骑马射箭,喜欢随祖父一起上战场,可是到了她十八岁,祖母说女子到了一定年纪就该嫁人了,该收起性子了,学着做女红,学着料理家事,学着待人接物,将来也好掌管内宅,相夫教子……”
柳稷菽见过他的姑母,虽然几面之缘,可是她洒脱不羁的样子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从她嫁人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会应该快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吧。放下自己喜欢的事,终日被困在内宅里,被磨平了棱角了吧?不知道那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她会在闲暇的时候看着院里的天空吗?会想起曾经马上飒爽英姿的自己吗?
柳稷菽打断了王怀英的话,“怀英兄长,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做你的贤内助?”
王怀英没想到她问的之么直白,愣了一下,说:“母亲说,女子当贤惠,温良贤淑,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嫡媳更要事事想的周全,做起事来要游刃有余,孝顺公婆,照顾夫君,抚育孩子,照拂弟妹。”
柳稷菽忍着想骂人的冲动问:“怀英兄长,你不觉得你未来的媳妇会很累吗?”
“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嗯,好吧,都这样。你总说令堂说女子当怎样,媳妇当怎样,那我想请教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做你的媳妇?”
“不是说……”
“那是令堂说的,不是你说的!”
“我……”王怀英低下头,像下定决心一样又猛的抬起头,“我想要……”他嘴唇动了几下,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柳稷菽摇摇头,“怀英兄长,陪你逛了这么久,长宁有点累了,回吧。”
“长宁……”
柳稷菽猛的停下脚步,还是说出了憋在心里的那句话,“怀英兄长,比起长宁这个称呼,我更喜欢小时候你追在我身后叫我稷菽妹妹。漫姐说,内心要有美好,我觉得是对的。”
望着柳稷菽的背影,王怀英傻傻的站在那里,喃喃自语,“稷菽妹妹,小时候,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吗?”
小时候的无拘无束,在渐渐长大后,似乎有个鸿沟挡在面前,再也跨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