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稷菽从来没觉得日子会这么的漫长,熬过了夏日还有秋日,送走了秋天又迎来了冬天,好不容易春暖花开了,她还在京城,她终于忍受不住了,跟太后请求,自己要回明川了。太后心中不舍,还在挽留。
柳稷菽说:“皇祖母,孙女知道您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在众多世家子弟中挑一个嫁了,可孙女还无这个心思,您不用担心,如果哪天孙女有中意的人了,您不想孙女嫁孙女也会嫁的,所以,您再留我,也没什么意义了。”
太后叹了口气,爱怜的看着柳稷菽说:“这些日子祖母岂能看不明白,祖母在那些世家子弟中看来看去,觉得哪个都配不上我的宝贝孙女,可是女子大了早晚要嫁的。但祖母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也罢,祖母也不强求你了,只是祖母还舍不得你,有你这个小皮猴在身边每天逗我开心,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这样吧,等过了你的生辰再回去吧。”
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唉,留就留吧,不差这两个月了。
六月初一一过,柳稷菽再也不肯多待一天,辞别皇祖母和皇伯父,踏上回家的路。
去往明川的路很遥远,恨不得插翅飞回去的不止柳稷菽,还有霓裳,自从红缨走后,她吃不好睡不好,整日都打不起精神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的状态很快引起了柳稷菽的注意,不止一次问她发生么了,怎么会瘦的那样厉害,她只能推说是因为水土不服,所以有些吃不下饭,她的爆瘦也是柳稷菽要尽快赶回明川的原因之一。
那晚发生的事,在霓裳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想起,她知道红缨走,是因为自己伤了她的心。一想到她在明川有那几个军都指挥使追求,她就心急如焚,她好怕失去她。
霓裳的日子不好过,红缨的日子更不好过。为了忘记烦恼,她只能返回军营投入到辛苦的训练之中,累了乏了,也就没空想那些心酸的事,她也瘦了,而且她也明确拒绝了那几个追求者,打定主意,就算等不到霓裳,她也不嫁,人就一辈子,怎么过都是一辈子……
有时候红缨会回到王府,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月亮门,似乎一眨眼,那扇门就会出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而这个时候,叶秋予都会陪她一起坐着,也不啰嗦的问这问那,就只是静静的陪着。
有一天,红缨问:“为什么什么也不问就陪着我?”
叶秋予说:“姐姐想说的时候我就听,不想说我也不问,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倾诉,其实我也不止单单是为了陪你,我很想大姐姐,我坐在这里,她回来了,我一眼就能看见。”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倾诉……
这一天,两人照例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望着那扇月亮门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月亮门前出现了两个身影,叶秋予和红缨就那样看着,不敢呼吸,生怕一呼吸梦就醒了……
“夭夭……”柳稷菽喊出了叶秋予的乳名。
“大姐姐!”叶秋予终于知道这不是梦了,她小跑着想要投入柳稷菽的怀抱,却被裙摆绊了一下,跌跌撞撞,柳稷菽眼疾手快,往前迈了一步,跪滑着接住了她,“夭夭,磕到了哪里?”
叶秋予靠在她的怀里,喜极而泣,“没有,哪也没磕到。”
而红缨缓缓的站起来,眼睛里的雾气不争气的跑出来,她是那么的恨霓裳,可再次见到她,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下来。
霓裳不敢上前拥抱她,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嘴唇蠕动几下,却怎么也喊不出她的名字,思念太久了,久到不知如何喊出在心里压了很久的名字。
突然红缨转身就走,霓裳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屋里,叶秋予靠在柳稷菽的肩上,而柳稷菽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千言万语化成相依相偎。
很久很久,叶秋予才说:“大姐姐,还以为你生辰的时候会回来呢。”
“皇祖母挽留,我……”
“嗯,我明白,现在回来也很好。京城是个什么样子?好玩吗?”
“有机会我带你去,带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嗯,我相信你。大姐姐,这一年我又读了好些书,我觉得我都可以去考秀才了。可惜,自古以来还没有女子参加科考的先例。”
“你很棒,不用参加科考也比那些酸儒学识多。”
“呵呵呵,那大姐姐的学问岂不比教书先生还厉害。”
“那是自然!”
“哈哈哈,我俩真不谦虚。”
“要谦虚何用,厉害就是厉害。”
“嗯,你回来真好。”
“嗯,见到你真好。明天带你出去玩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