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吗?”萧晞竹问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江怀谨摇了摇头,他想过所有看过的医案,“无法确定,只能从这些出症状的人身上探查,看看他们都吃过什么东西,接触过什么物品。”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不宜声张,若打草惊蛇,只怕更难追查。”
“这件事交给我。”萧晞竹应承下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别看他一天东游西逛、不务正业的样子,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和不少官员混了个脸熟。哪个工头爱喝什么酒,哪个官员喜欢哪个姑娘,他心里门儿清。
林闻野诧异地看向萧晞竹,眉头微微皱起。那些出现症状的人里,可是有工部的官员,这些人个个精得像狐狸,怎么套话?
萧晞竹捕捉到了林闻野眼中的疑虑,自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老手的油滑与笃定,“没有一顿酒解决不了的事儿,解决不了就换花酒。”
行吧。林闻野竟无言以对。他素来不善此道,若让他去与那些老油条周旋,只怕三句话就露了馅。这种事,确实非萧晞竹莫属。
江怀谨转头看向林闻野,目光沉静而笃定,“我记得,张芳好像被安排到后厨。”
林闻野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江怀谨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他想了想才道:“白研好像提了一句。”
“你去关心一下。”江怀谨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这里的所有吃食,都是从厨房那边送出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虽说食物中毒的可能性不大,但既然要查,便一处都不能遗漏。”
“那你呢?”林闻野问着,目光在江怀谨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他们仨分头行事,萧晞竹去套话,他去查后厨,好像就江怀谨最闲。
江怀谨轻咳两声,用手掩了掩嘴角,神情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我要去休息。”
林闻野失语。行吧,谁让这货是个病秧子。
三人当即行动起来。
萧晞竹的动作很快,当晚就约了两个工头一位工部官员去了青楼。
林闻野这边也没耽搁,他找人打听了一下,确定张芳被安排到后厨,这才动身过去。
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后厨这边正在收拾卫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流冲刷的哗啦声、厨娘们絮絮叨叨的说话声混在一处,倒也有几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张芳到底是出身穷苦人家,干起活来有模有样。她蹲在地上刷洗一只大缸,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边。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姑娘,刷个碗都要碎上三只。
“张姑娘,能出来一下吗?”林闻野站在厨房门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的人都听见。
厨房里的嘈杂声骤然一静。
张芳手里还拿着抹布,湿漉漉地滴着水。她抬头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是谁后,一双眼睛焕发出明显的神采,像是灰蒙蒙的天上忽然亮起了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