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闻野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三声,不重不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床帐愣了一瞬。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白蒙蒙的,看样子时辰还早。这个时间,应该不是江怀谨,也不是萧晞竹——那两个人不会用这种敲门的方式。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拿过床头的面具戴上,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一道亮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张姑娘?”
林闻野有些意外,眉梢微微抬了抬。
张芳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发仔细地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支银簪。脸上似乎还薄薄地施了一层粉,眉眼间透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秀气。
她微微欠身,姿态端庄中带着几分拘谨,“林公子,白姑娘安排我去祭坛那边做工,我过来跟您说一声。”她顿了顿,垂下眼睫,“怕是不能在您身边侍奉了。”
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往下坠,像是在忍什么。
但凡林闻野多关注一下张芳的神情,多看一眼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或者多听一耳朵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能看出——她本意并不愿去做工。
无奈。
林闻野本就刚睡醒,脑子还糊着。加上对张芳无意,从未在她身上放过半分心思,便随口道:“也好。要是有什么不习惯,可以来找我。”
张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期待,有失落,有欲言又止的千回百转。但林闻野打了个哈欠,目光虚虚地落在她身后院墙上的某处,什么也没接住。
“好。”张芳应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息,两息,三息。见林闻野当真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了,才终于转过身去,慢慢走了。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闻野已经关上了门。
她咬了咬嘴唇,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送走张芳,林闻野又打了个哈欠。
但他没有回去继续睡。
洗漱之后,他从屋里取了枪,来到院子里。晨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枪尖便破空而出,带起一道凌厉的啸声。
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枪在他手中像活了一般,时而如蛟龙出水,时而如灵蛇吐信,银光霍霍,将院子里的落叶卷起又落下。他练得很专注,额角渐渐沁出薄汗,面具下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大约练了半个时辰,他才收了势,枪尖点地,微微喘息。
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祭坛的建筑群,白日比夜晚还要忙碌。
林闻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戴好面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