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怀谨没说。他怕林闻野又乱发善心。这个人心太软,看不得旁人受苦,可这世上哪有万全的事?想要达到目的,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不会。”江怀谨说,声音温和而笃定,“她一个普通女子,白研就算为了颜面,也不会下毒手。”
林闻野对江怀谨的话还是很信任的。他点了点头,将这个话题揭过,转而说起正事:“那祭坛肯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出自哪里。”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夜探。”江怀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个人才能听见。
这才是他叫他们二人过来的原因。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三个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起身。
江怀谨刚站直,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你留在房间休息。”林闻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双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映出一点琥珀色的光,“我和萧兄去就行。”
江怀谨挑眉看他。
林闻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说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在这边还能闹出点动静,或者帮我们兜个底。”
这话说得直白,但江怀谨听懂了——他不会武,跟去夜探不过是累赘。林闻野这是长脑子了,知道量才而用,还是单纯怕他拖后腿?
他盯着林闻野看了两秒。那人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敷衍,甚至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固执。江怀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一弯。
“行。”他干脆地坐回去,椅子的木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那我就留下来,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萧晞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林闻野重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
江怀谨坐在黑暗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淡去,像是被夜色洗掉了所有多余的情绪。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节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从来没有握过刀剑的手。
不会武,是真的。
但不会武的人,未必就不能做猎人。
他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很轻,像是什么鸟雀在夜间的低鸣。
不到片刻,窗外的风忽然变了方向。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檐上翻下来,落在窗台上,随即像一片真正的影子那样滑进了屋里,单膝跪在江怀谨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那人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像是砂纸打磨过,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低着头,只能看见黑色面巾上方一双沉静的眼睛。
江怀谨没有急着说话,先伸手拿过桌上冷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残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任由涩味在舌尖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