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研点头：“确实如此。也不知道饕餮楼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一家酒楼打理得这般好。”

林闻野同样好奇。西陵境内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家酒楼，背后之人只怕不简单。

不多时，酒菜陆续送上。四道凉碟先上，接着是热炒，最后是一道清炖鸡汤。每道菜的摆盘都极为讲究，色香味俱全。

四人动筷品尝。萧晞竹吃了一口酱牛肉，愣了一瞬，又夹了一筷子，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白研问：“怎么样？”

“还行。”萧晞竹嘴上不咸不淡，手上的筷子却没停过。

林闻野尝了几口，味道确实很好。虽说赶不上皇宫里的御宴那般精致繁复，却多了一份家常的妥帖，每一道菜的火候都恰到好处，调料的分寸也拿捏得极准。

江怀谨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到嘴边时顿了顿，眉头微微一动，随即不动声色地多吃了几口。

林闻野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江怀谨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意外，又像是追忆。

四人正用着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萧晞竹第一个放下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探出去：“怎么回事？”

吵闹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楼下原本热闹的街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行人纷纷驻足，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林闻野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一名穿着白色麻衣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壮汉拽着在地上拖行。女子的孝服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一边被拖一边嘶声哭求。

“求求你，放了我吧！”那声音凄厉至极，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壮汉啐了一口，拽着麻绳的手又紧了几分：“贱人！你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敢跑？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女子拼命挣扎，指甲在青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却根本挣不脱壮汉的铁钳。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毕竟什么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哎哟，造孽啊。”一个老婆婆摇着头，“那卖肉的老张头一死，这后娘就把张家大姑娘卖了，还卖给刘三这个泼皮。”

“哪个老张头？”有人打听。

“西街卖猪肉那个，你不认识？就那个老实巴交的张老丈。”

“哦——是他家啊。这大姑娘还穿着孝服呢，她爹才走几天啊。”

“可不是嘛，头七刚过，后娘就把人赶出去了。”

“我记得老张头还有个儿子？”问话的人显然住在附近，多少知道些底细。

“别提了，张家那二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老婆婆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听说拜了个师父，学些术法到处骗钱，正经事一件不干。他爹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插嘴，“张家二小子逢人就说他大姐克人，克死了亲娘又克死了亲爹，留在家里是个祸害。这不，老张头前脚刚走，那继室就顺水推舟把人卖了。”

“真是造孽啊。”周围的百姓忍不住唏嘘，但唏嘘归唏嘘，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