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野能看到白研的背影，能看到宋昱的脸，甚至能看清两人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茶。

白研的脸色不太好。

她端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但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似乎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昱站在她对面，情绪明显激动，双手撑在石桌上，身子前倾，像是在极力说服什么。

白研的声音很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闻野依然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盟主既然交待了，我自然会按照要求去做。”

宋昱上前一步，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你明知道，这样下去没有结果的。”

白研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她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那股愤怒像是一头被锁住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我的事，”白研一字一顿，“不劳烦宋公子操心。”

宋昱突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白研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文弱书生，指节几乎嵌进了白研的皮肉里：“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白研的眼睛倏地瞪圆了，那里面没有惊讶，只有愤怒和厌恶。她猛地一甩手，将宋昱狠狠甩开。

宋昱到底是个文人，哪怕白研现在很少动手，武功也大不如前，她这一甩依旧带着习武之人的力道。宋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凉亭的柱子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宋昱捂着被撞疼的后背，一边咳嗽一边告白：“白姑娘，我对你是真心的！”

“抱歉，宋公子。”白研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宋昱不信。

他在青璃城停留的这些日子，早就把白研身边的人打听清楚了。追求白研的人确实不少，但没有一个人和她走得特别近。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宋昱才有恃无恐——他身后有司徒擎撑腰，拿下白研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个借口，”宋昱站直身体，整了整被扯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做派，“并不好。”

白研冷冷地看着他，觉得这人简直是蠢透了。

司徒擎那个人，眼里只有利益。宋昱若是有用，司徒擎自然会捧着他；一旦宋昱失去了价值，他将是第一个被舍弃的棋子。

这个道理，宋昱不明白。

“并非借口。”白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倾慕林少侠已久，和他之间，就差点明关系了。”

她想到林闻野，想到他戴着面具的模样，想到他在天启之约上坐在主位时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羞怯之意。

那抹红晕是装不出来的。

宋昱看得分明，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刚刚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他犹自不信。”

“林少侠武功高强，身份尊贵，”白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笃定，“哪怕容貌有损，也不是你能比的。”

宋昱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想到了前段时间的天启之约——江湖上各大势力的首脑齐聚天启城，坐主位的某位面具人，同样戴着面具，同样深不可测。

“他是……隐山先生？”宋昱的声音有些发涩。

“没错。”白研抬起下巴，眼中带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