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谦在前引路,边走边试探:“几位是从北角镇那边翻山过来的?”
林闻野正要接话,江怀谨忽然低低咳嗽了两声,面色微白,一副病弱模样:“怎么可能?那边闹鬼,我们可不敢走。”
孙谦瞥了他一眼,见萧少主竟带了个病秧子,心下稍安,笑道:“哈哈,确实,我们平日也不走那边。”
“要不是绕路,本少主能累成这样?”萧晞竹接话极快,无缝衔接。
一行人进了凉亭。萧晞竹随意点了两名绍禹宫弟子:“你们俩,去周围转转,看看这边的活计干得如何。其余人留下,保护本少主。”
被点中的正是那两名懂矿的弟子,二人领命而去。
孙谦目光跟着那两人转了转,刚抬起手要命人跟上,就被萧晞竹一把拉住:“孙管事被分到这等贫瘠之地,辛苦你了。”
孙谦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哪里哪里,在哪儿都是为天命盟效力。”
萧晞竹拍了拍他的肩膀,状若亲热:“有觉悟!对了,有饭吗?”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孙谦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翻山越岭而来,想必还没吃东西。
“有有有,我这就让人安排。”孙谦起身。
萧晞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多备点肉,鸡鸭鱼肉随便来点,要是有野味儿就更好了。”
孙谦嘴角微微一抽。这荒山野岭的,他上哪儿弄野味去?
他不由得腹诽:也不知盟主怎么想的,让这么个纨绔子弟当南靖地区的负责人?
但转念一想,绍禹宫在南靖的势力和财力,若真能拉拢过来,对天命盟倒是一大助力。眼前这位萧少主,比起那些精明难缠的负责人,显然好糊弄得多。
想到这里,孙谦面上笑意更甚,亲自吩咐人去山里打些野味。
萧晞竹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就着凉亭里的粗茶,悠哉悠哉地喝着,时不时挑剔两句:“瞧瞧你们这穷地方,茶碗都凑不齐一套。”
孙谦眼珠一转,凑上前赔笑道:“矿区条件差,矿脉又贫瘠,没什么油水,自然置办不起像样的茶具。”
萧晞竹勾了勾唇角,大包大揽道:“这有何难?回头我跟盟主说一声,总不能让大家光干活,不给草料吧?”
孙谦觉得“草料”这词儿听着怪别扭的,但意思他听懂了,当即喜上眉梢:“只是总部离得远,怕是照应不到这边。”
“多大点事儿?”萧晞竹一摆手,豪气干云,“这钱绍禹宫先垫上,改日见了盟主再跟他要。”
孙谦等的就是这句话。谁不知道绍禹宫富得流油?从指缝里漏出点儿,都够他们这些人吃穿不愁了。
“多谢萧少主!还是您大气!”孙谦眉开眼笑,又吩咐人去准备晚宴,连自己藏在屋里的好酒都搬了出来。
萧晞竹爽朗一笑:“好!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晚饭虽比平日迟了些,但烤全羊、野鸡野兔摆了一桌,香气四溢。
萧晞竹招呼所有天命盟的人都过来喝酒吃肉:“来来来,都坐下!那些矿工戴着脚镣跑不了,让他们干活,咱们喝!”
矿工们脚上拖着沉重的镣铐,别说翻越北山,便是搬运矿石都步履维艰。
萧晞竹大大咧咧地笑着,眼底却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寒芒——这些人,可都是他南靖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