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缓缓发散，江怀谨终是扛不住困倦，沉沉睡去。林闻野与萧晞竹轻手轻脚退至门外廊下，留他一室清净。

“那几个脚踝上有纹身的，去向如何？”林闻野压低声音问道。这几日暗中盯梢的，皆是萧晞竹手下的人。

萧晞竹面色微凝，低声道：“都已相继离开瑞城，去向暂时不明。但时间点如此凑巧，必是与司徒擎拿到那份假的矿脉图有关。”

司徒擎此人老奸巨猾，瞒不了太久。那份伪善的假面，终有被撕破的一日，只是眼下他们也只能见机行事，步步为营。

时日如流水般过去，在汤药的悉心调理下，江怀谨的风寒渐愈，内伤也在恢复。明日便是江湖瞩目的“天启之约”，寻源山庄内不少侠客已然动身离去，都想赶在正日前回到司徒府，或打探风声，或伺机而动。

萧晞竹一行自然也不例外。

“山庄清静，更利于你养伤，当真要随我们同去？”启程前，萧晞竹看向被林闻野搀扶着登上马车的江怀谨，最后确认道。

江怀谨在车内坐稳，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沉静：“明日就是天启之约，今夜必不平静。我想亲眼看一看。”

上一次，司徒擎便是在天启之约前夜“遇袭受伤”，这一回，不知他又要演哪一出。

林闻野在他对面坐下，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引得萧晞竹瞥了他一眼。自江怀谨受伤、身份疑云浮现后，林闻野便不似往日那般紧挨着他，总隔着些距离。萧晞竹暗自摇头，江湖中人，谁没几分不愿示人的秘密？自己又何尝不是瞒着身份，躲着那位高坐明堂的皇兄偷跑出来？想到此，心头不免泛起一丝涩然。

马车辘辘，驶入城中主街，喧闹声骤然涌入。街道两旁比往日更加熙攘，各种摊贩叫卖不绝，空气里弥漫着食物与尘土混杂的气息。

一阵清冽独特的酒香忽然飘来，源自路边一家新开张的酒馆。他们离开司徒府时，此处尚在装潢，不过几日竟已开业迎客。

算算时辰，早饭已过去许久。萧晞竹叫停车夫，对车内二人道：“下去走走，我请客。正好，把马车停在这儿也少些眼目。”

此处距司徒府已近，过于招摇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