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不告诉我,”景思洋不依不饶地晃着两张桌子,“我们不是好兄弟好姐妹嘛。”
谢惊桃举起笔按回笔尖,扎向晃桌子的手:“谁跟你好兄弟!松手。”
谈介稳住课桌,煞有其事地说:“谁和你好姐妹。”
景思洋猛地收回手,目光在两人间徘徊:“不说就不说,不过你俩周末出去干什么……”
他声音越来越小,眼底的不可思议几乎要溢出:“你俩怎么会周末单独出去?”
“吃饭。”谢惊桃淡淡道。
“卧槽,”景思洋压低声量,“你俩周末约会去了?”
“一半。”谈介答道。
“约一半进派出所了?”景思洋依旧不放弃套话。
就算没人回答,他也不气馁,从各方位地套。
最后闹得谢惊桃烦了,挑挑拣拣把周末发生的事一并告诉他。
景思洋恍然大悟:“怪不得许峥然昨晚和我打游戏打一半跑了。”
“有什么关联吗?”谢惊桃不耐道,“少玩游戏,脑子都玩坏了。”
上自习铃响起,景思洋悻悻回到座位。
晚二上到一半,周琼潇绷着一张脸,紧抿着嘴唇,从教室外回来。
谢惊桃关注一眼,就没再多看。直到下自习,她抽空掏出手机,看到周琼潇在排练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周琼潇】因为某些原因,合唱节目不能继续下去。
【周琼潇】独唱节目@谢惊桃@谈介主要看你们意愿,不去不会有任何影响。
【周琼潇】抱歉,让这么久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下面除了她和谈介,另外两人多少安慰了几句。
“去不去?”她戳了戳谈介。
谈介没看消息,疑惑地问:“去哪儿?”
“看群消息。”她把屏幕对向谈介。
谈介粗略看过:“以个人情感来说,我希望和你一起演出。”
“不以个人情感呢?”
“没有这个选项。”
谢惊桃哑口无言,往周琼潇的方向看了眼,她脸上阴沉地低头盯着书。
她在手机上打字到:
【吓一跳的桃子】我和谈介去。
【吓一跳的桃子】和你没关系,是吉他手的问题。
最后一节自习,徐织静应该没处理完事情,坐在讲台上,拿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
谈介埋头写题,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折得小小的纸疙瘩。
他拿起来,拆了五六下,终是展现出原本的面貌。没记错的话,一张A4纸最多能折七次,半张A4大小的纸,能折这么多下,手劲出乎意料得大。
纸条上的字乱得别有风味,不像谢惊桃平时的字体,他认了半分多钟才认全。
[许峥然到底干嘛了?]
[早早到校,和吉他手打了一架,回家反省三天,正好错过审核时间。]
谈介照着印子折回去。
纸条又传了回来。
[他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
事件暂告一段落。
第二天的审核,两人赶鸭子上架,竟然一拍即合,虽不出挑,却也挑不出错。
周内的时间过去得格外快,周六回到家,一开门,谢惊桃看见门口摆了一双女鞋。
“桃子。”
她诧异地循声看去,陆雅安围着围裙,举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
“今天回来的?”
陆雅安说:“中午。”
谢惊桃换上拖鞋,多看了妈妈几眼。
陆雅安向来不把命当命,工作起来没完没了。别人巴不得到法定节假日休息几天,她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法定节假日。
“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她满心疑问。
陆雅安越过她的问题:“先换衣服,我做了几道菜。”
她怀着疑惑进到房间,检查房间,确定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更想不通了。
换好衣服,谢惊桃坐到餐桌前。
面前是些家常小菜,不容易出错的类型。
记得他们没离婚前,爸爸经常做这几道菜,顺带着教会了妈妈。
一个人在另一人身上留下的烙印,一辈子都难以消除。
吃了几口,陆雅安毫无预兆地说:“你和那个男性朋友认识多久了?”
嘴里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说:“两年。”
陆雅安吃饭动作不停:“两年,还是两个月。”
谢惊桃扔下筷子:“知道还问我。”
筷子落在桌上,骨碌碌滚了半圈,碰到菜碟的边缘堪堪停住。
陆雅安没抬头,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下。
餐桌上方那盏吊灯的光晕不偏不倚地罩在两个人身上,妈妈似乎比上次更瘦了些。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僵硬的气氛搅在一起,让人莫名地觉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