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下午回学校,要比以往早了近两个小时。谢惊桃摸不清是想见谈介,还是不想留在家里面对妈妈。
来得较早,教学楼走廊里没什么人,她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地上的影子多了一条,谢惊桃意外还有人来的这么早,回头瞧了眼。
那人正是谈介。
他看到她,没说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脚踝上:“坐地铁来的?脚踝有痛吗?”
“嗯。”她扭了扭脚踝,“一般。”
“药。”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盒药,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手心,温热的。
谢惊桃接过来握在手上,问道:“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谈介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书包带子,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不是说了嘛,谢惊桃男朋友想她了。”
谢惊桃没防备,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要撞到他胸口。
“嘴贫。”她拿着药盒抵住谈介的胸口。
“不逗你了,”谈介微微低下头,和她平视,“昨晚看出你和阿姨关系不好,以你的性子,发生点不愉快的事,八成会早些来。”
“没有不好,”她苦涩一笑,“就是不太熟。”
“回教室。”谈介牵起她的手,声音不大,“阿姨昨晚怎么说的?”
谢惊桃和他并排站着,往教室走:“没怎么,就问了几句。”
“问了什么?”
“问我们多久了。”
“你怎么说的?”
“没回答。”
谈介侧过头看她,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她看着不像在生气,也不像难过,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没缓过来。
“她知道了?”谈介问。
谢惊桃懊恼不已:“她又不瞎。何况我说的和林潺出去玩,晚上却和你在派出所。”
“那你昨晚还要留下来陪我,不正坐实了。”
“不然把你一个人留那儿做笔录?”她撒开手,大步流星向前迈。
“电视剧里不都那样演,早恋被发现,班主任找完,家长再找来算账。”谈介笑着追上去,那笑容淡淡的,不算轻松,也没多少紧张,“我还在想阿姨什么时候来找我。”
“她才不会。”谢惊桃说。
“那她说什么了?”
谢惊桃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说:“她问我能不能分得清好坏。”
谈介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声音沉下问:“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分不分得清好坏。”
谢惊桃停在前门口,转头看向谈介,颦着眉反问:“你呢?分得清好坏。”
“看情况。”谈介轻轻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脑袋转向教室内,“比如想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觉得是好事。”
“花言巧语。”谢惊桃脖颈痒痒的,耸着肩说,“你以后给我发消息小心点儿,我妈会趁我不在家翻我笔记本,查聊天记录。”
“你笔记本不设密码?”
“没重要的东西,不需要设密码,而且我会退出登录。”她卸下书包,目光在教室扫过一圈,看到许峥然的桌上扔了个书包,诧异道,“居然有人比我们还早来。”
谈介也多看了眼:“他平时和你一样踩点到,今天竟然能这么早来。”
谢惊桃抓起书包,朝谈介甩过去,砸在他身上:“谁踩点到。”
谈介痛得倒吸一口气:“手下不留情。”
“该你的。”她撇了撇嘴。
教室里空无一人,除去他们两个。
和谈介闹了两下,谢惊桃满是心事的坐下,翻出一本套卷,找到没做完的那页继续写。
谈介不欲打扰。
大约十几分钟,他想看看谢惊桃进度如何,一眼望去,依然停留在最初那道题上。
“不会写?”他问道。
谢惊桃顿了两秒,才恍然回应:“没有。”
“那在发什么呆?”谈介撩起她的刘海,侧脸抵着桌沿,仰着头说,“要不要和我出去转两圈。”
谢惊桃低头看着他那张仰起来的脸。
说是有过觊觎谈介的小心思,实际算起来,她从没认认真真观察过他的长相。认为不礼貌是一方面,没机会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看是另一方面。
谈介长相是极挑眼的清俊。眉骨生得高挺,眼窝微陷,仰起脸,眼尾极淡的上挑线条露了出来。深黑的眸子望着她时,褪去了平日强烈的攻击性,反添几分溺人的温顺。
他的薄唇唇形清晰,唇色偏淡,此刻微张,透着少年独有的傻气。
“好。”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还是没什么人,夕阳更沉了些。
谈介走在她左边,不快不慢,肩膀偶尔与她轻轻擦过。
“去哪儿?”
“随便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一路上零星可见住宿的学生回宿舍,他们顺着人流走到超市。
谈介买了盒柠檬茶,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