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桃跟上去。
进到医务室里间,她拘谨地坐到床边:“我来吧。”
宣诗馥装聋作哑,背着她站在门前。
细微的“啪嗒”一声,门落了锁。
“别急。”宣诗馥扯下两条纱布,握着她的脚踝缠了几圈,将冰袋覆在上面,又缠上几圈简单固定。
敷好冰,谢惊桃双手撑床想站起,被宣诗馥一把按回去,手劲比拆箱子时更大。
“别想反抗,我常年健身,你比劲比不过我。”
“老师,你想干什么?”她往后缩了缩。
“不干嘛,等那个小兔崽子求我。”
“什么?”她没听明白。
外间的谈介久久等不到人,散漫的眼神骤然收紧,下颌线微微绷紧。
完蛋,中计了。
他疾步走到里间门前,旋转门把,果然锁着。
“上次说的事,你再不给,我就把你之前干过的事告诉你朋友!”
谈介沉默一瞬,认命道:“我推给你。”
宣诗馥得逞地勾起嘴角,解开门锁:“行了,自费送你一瓶云南白药。”
谈介看着徐徐打开的门,愠声道:“别瞎聊,他人正经,我怕他接受不了你。”
宣诗馥取出一盒喷剂:“我有分寸。”
谈介不相信所谓的分寸,张了张嘴,连嘱托些注意事项都说不出来。
这人和谢惊桃半斤八两,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实际行动总让人无奈。
“我去趟卫生间,来人打电话给我。”宣诗馥揣着手机,晃了晃,“敷够15分钟再走。”
谈介走进去:“感觉怎么样了?”
“好一点了。”她看向敷着冰袋的脚踝,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谈介站在不远处,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必要说话。
“谈介。”谢惊桃突兀地开口。
“在。”谈介应了声。
“你要不先回去?”
谈介抬眼:“留你一个病号自行回去?我怕你独自回去,扭伤变残废。”
“你再说一遍!”她怒极反笑,“要不是看你今天送我来的份上,高低骂你几句。”
“骂啊,”谈介近期绷着的心稍微放松,“谢惊桃。”
她最近变得很奇怪,不如以前自然,以至于他深刻反思过自己做错了什么。
谢惊桃怔了怔,没理会他的挑衅:“你和他们一样,喊我小名吧。”
谈介回忆听到过的别称:“叫你什么?桃子,毛桃。”
“桃子啊,”她尝试动了动脚,“毛桃是他们乱起的。”
“我也有小名。”谈介关心问道,“麻吗?”
谢惊桃瞳孔地震,颤抖着唇瓣,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小名叫什么?”
“小耿。”
她眼睫颤了下:“哦。”
“听上去很失望?”
“没有。”谢惊桃急忙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和校医老师怎么认识的?”
说到底,他们认识居然有一年多。
高二国庆前的运动会,季润听意外受伤,周琼潇马上比赛,他好心送她来。
伤的有些重,宣诗馥说什么不肯让他走,美名其曰伤者要陪伴,实际是运动会受伤学长变多,她一个人要忙一堆事,不能一对一照顾。
最后他加了宣诗馥联系方式,承诺有事发个消息,他马上到。
对方才肯放他走。
直到不久前,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家庭聚餐的照片。
他表哥恰巧在国内,参加了聚会,出现在照片里。
宣诗馥见了,一口咬定表哥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谈介一直当没看见。
“表哥帅不帅,”谢惊桃玩笑道,“有你帅吗?”
“那要看在谁眼里。”谈介漫不经心地看向她,“比如你。”
“我又没见过你表哥。”她又岔开话题,“我小名意思明显,你为什么叫小耿?耿耿于怀,还是过于耿直?”
她不懂,为什么谈介总能把问题引到她身上。
“耿介,”谈介说,“正直,有原则的意思。”
“这样啊。”
“我爷爷本来想让我叫耿介,”他补充说,“妈妈和奶奶觉得拗口,不好听。两方经过长久拉锯战,最终达成一致,叫谈介,小名小耿。”
短短几句话,谢惊桃听出他家庭氛围大概率不错。
一想到自己家的情况,脸色又耷拉下来。
谈介望向她晴转多云的表情,两眼一黑。
又怎么了?他又说错话了?
刚刚那两句,没有刺激人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