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有四个女生,指尖夹着烟蒂,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她。
谢惊桃硬着头皮,钻进靠边的隔间。
几人默契地没再说话。
外面有人,她上不出来。等了一分钟,按下冲水键前,其中一人出声了。
“你确定柏焓樘那货和一班的女生在一起了?”
她动作一顿。
是祝怡的声音:“我亲眼看见,两人周末一起出门玩了。”
问话的女生声音带着沙哑,大概烟抽的多。她骂了句难听话:“艹。祝怡,你和柏焓樘谈过,他人品怎么样?”
祝怡“啧”了一声:“一般。如果真敢脚踩两条船,绿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他的。”
“学校查得严,别气性上头。挑个时间约他出来,找人解决就行。”
谢惊桃耳朵靠近门板,屏气凝神仔细听。
外面没声了。
约莫十几秒,隔间门“哐”地一声被踹响。
“蠢猪,脚露出来了。”祝怡踢了踢她伸出门板的鞋尖。
谢惊桃讪讪收回脚,按了冲水键,拧开门锁,面对狂风暴雨。
那四个女生脸色更冷,烟已经按灭在窗台。
烟嗓女走上前,把她往旁边一推,将烟蒂扔进去,又按了次冲水键,抬脚狠狠把门踹上。
哐当!
门板剧烈晃动了两下。
谢惊桃向后退了两步,贴在门口。
祝怡挑眉,移到她身后,堵住唯一的退路:“上次在地铁里不是很厉害吗?”
“不一样。”她拽了拽祝怡的衣摆,“钱你都收了,还提这事。而且,我没错。”
“那你敢偷听。”祝怡冲烟嗓女使了个眼色,让出一条路,示意放能走了。
“等一下。”烟嗓女反口说,“过来。”
谢惊桃用眼神问祝怡,对方什么意思?
祝怡熟视无睹。
无可奈何,她只能鹅行鸭步地踱过去。
烟嗓女从口袋掏出烟盒,单指挑开,指节一弹,推了根烟出来。
“我不抽,伤身。”她连忙双手比叉,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烟嗓女没强求,靠在暖气片上,食指一勾,扣住烟盒送回兜里。
“你也一班的,认识她吗?”她调出一张照片。
手机里是一张偷拍的正面俯视图,在某个商场里,周琼萧拿着奶茶,紧紧贴着柏焓樘的胳膊。
图片隔了两层楼拍的,模糊得只能看清轮廓。
“干什么?”她警惕地问。
祝怡抽走手机,息屏塞回烟嗓女口袋里:“问问,总要知道谁的问题大。”
谢惊桃基本能想到她们要干什么,不想蹚这趟浑水,推脱道:“我不知道,你们去问当事人啊。”
“要是能从他嘴里敲出实话,以至于找你?”
“祝怡,”她斜睨着对方,“你和他不是谈过吗?你以前说,只要你认真,谁都会念念不忘。你去认真一下不行吗?”
排练室里,两人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发消息也没回复。
出门看到维修的女厕所,问了一嘴,就猜到谢惊桃去了科教楼。
谈介路过一楼卫生间时,隐约听见谢惊桃的声音,还夹杂着别的女声。
景思洋难见的正经:“科教楼除了大型实验外,平时基本没人来。所以一些愤世嫉俗的学生会来这边抽烟打架,不容易被抓。”
谈介闻言,二话不说往进冲。
景思洋即刻反应过来,抓住他:“别激动,她能让人打了?遇见这种事跑的比谁都快。”
“啊——”
一声轻呼传出来,谈介看见谢惊桃捂着屁股,从里面一蹦一跳地蹿出来。
“怎么了?”谈介扶住她的肩,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谢惊桃拂开肩上的手,龇牙咧嘴:“没事,被踹了一脚。”
景思洋好奇地往厕所里望,和正对着门的烟嗓女对上视线,虎躯一震。
烟嗓女胳膊肘搭在祝怡肩上,扬起下巴,凑到她耳边,声音响亮地说:“这就是你追过的男生?他是不是当过学生代表,我瞧着眼熟。”
祝怡气不打一处来:“没当过,死读书的呆子。”
“我们快走。”谢惊桃,拽了把两人,“你们另请高明吧,我和他真不熟。”
烟嗓女欲上前拦住他们,祝怡见势抓住她的手说:“她不会说出去的。”
一直没说话的女生不甚相信:“高一你不是被她告老师了吗?”
“被害者是她,告老师无可厚非。”祝怡掏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一颗,合上盖子扔给其他人,“你们放心,她不稀得说。”
她心里明白,谢惊桃平时咋咋呼呼、脾气差,人品却没得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几人即将离开科教楼,谢惊桃在楼梯口停住:“你们先回去,我去楼上上个卫生间。”
说完,她转身走进楼梯间。
谈介站在原地,望着楼梯口说:“你先回去,我等她。”
景思洋也不想留下当电灯泡,抬腕看了眼时间:“行,快上自习了,你们早点儿回来。”
谢惊桃从二楼厕所出来,就见不远处站着谈介。
她诧异地在周围瞟了几眼:“景思洋呢?”
“回去了。”
“哦,我们走吧。”
谈介跟在她身后下楼,冷不丁地提起刚才的事:“我和祝怡没关系。”
谢惊桃呆呆应声:“我知道啊。而且我又没必要不在意,那是你的私事。”
“我在意。”谈介声音紧跟着落下,一字一顿,格外认真。
她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叫他在意?
在意什么?
她,还是和祝怡的关系?
她不敢深想,又控制不住地去琢磨。心口又酸又软,乱七八糟的情绪缠成一团,连下楼的步子都慢了半拍。
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思,说出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