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惊桃紧随其后。
闹剧迫使他们提前离开排练室,回到教室时,离晚自习有段时间。徐织静坐在讲台上,批阅前几日的作文。
进到教室,几人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和动作。
景思洋不大信他俩没谈。好奇心战胜对班主任的畏惧,他伏着身,紧贴桌面,向后转头无声说:“你们干嘛去了?”
谢惊桃手比了个六,搁在耳朵边晃了晃,然后低下头,两只手放在桌面下。隔壁的人双手同样放在桌下操作。
正当他即将掏出“作案工具”时,余光瞟到熟悉的黑羽绒服。没等装病咳两声,黑羽绒服已经一手一个,把两部手机提了起来。
谢惊桃手跟随手机升到半空,并且疑惑地“嗯?”了声。回头看清来人后,双手迅速搁到桌面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毕竟半小时前在人家眼皮底下逃出生天。万一认出他俩,告诉她妈妈,要比手机严重得多。
黑羽绒服嘴还没张,一道突兀的手机提示音接踵而至。他环绕教室,犀利的眼神扫过每位学生:“不止你们两个拿了吧。”
四十三颗心脏同时停了一秒,另外两颗提前停过了。
“还有谁,乖乖交出来。”
今天晚自习格外安静,徐织静放下手中的笔,胳膊肘撑在桌上看热闹。
没人应答,黑羽绒服又道:“再不交出来我一个一个查,看看我能找到几个神奇宝贝。”
话音刚落,以景思洋为圆心,方圆两个桌的同学齐刷刷看过来。
始作俑者更不遮掩,精准投射目光。
手里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即将消失却又留有形态。他迫于人民群众的利益,主动站起:“老师,我的。”
李政一次性收下三部手机,KPI飙升,心情大好。走到后门口,不忘对着劫后余生的孩子们威胁说:“这次先放过你们。”
他视线扫过教师,落到后排。本就是见教师宿舍楼下的小年轻眼熟,突发奇想来看两眼确认一下。
意外收获险些搅乱此行目的,他冲讲台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徐织静心领神会。
“小徐,你们班那俩晚自习一直在吗?”
徐织静不明所以:“谁?”
李政比了个六放耳旁:“这俩。”
“这俩啊。没在,排练去了。”
“在艺术大厅排练?”李政问。
“艺术大厅一楼排练室,不是你们给批准的用地么。”
李政不好说是什么事,敷衍着揭过。
徐织静当班主任有些年头,对学生的关系敏锐度高,再有教导主任的话,她心下有所定论。
教室内,谢惊桃侧个身就能看到教导主任的衣角。要是想看全,得往同桌那边靠。
谈介郁闷地回忆在聊天记录里看到的题目,气性上头写下的步骤,是否存在不易理解的地方。胳膊外侧蓦然多出些重量。
某颗探知欲旺盛的桃子贴着他,从用劲扒着桌角而泛白的指尖足以看出,在尽力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在看什么?”
“手机。”谢惊桃姿势不变,只是把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更看不见了。
她不满地扭过头,计算和谈介间的安全距离。而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的下颌。
她手机被收是景思洋瞎搞,谈介拿出来是为了什么。
嘴比脑子快,她问:“你拿手机出来做什么?”
谈介笔尖一顿,侧过头,近在咫尺的面庞充斥着疑惑。
“网瘾也要管?”
谢惊桃不美妙的心情更糟,她反身一拳头砸上去。
“嘶——”谈介揉了揉肩膀,下手与弱不禁风的形态完全不符,“小时候爱吃菠菜?”
“菠菜不长劲儿。”谢惊桃扭回脑袋,却和仇怨地望她一眼的景思洋视线相交。
她挑眉,用面部表情传达话:干嘛?
景思洋正确接受到讯息,紧锁眉头表情凝重:手机没了!
她面部舒展,无所谓:我的也没了。
景思洋气不过,愤愤然摆正上半身,留下倔强顽强的背影。
“幼稚鬼。”谈介淡定地仿佛他手机没让收,“他手机第三次被发现,需要家长打电话才能还了。”
谢惊桃摩挲着下巴,又出鬼点子,“我知道主任把收的手机放哪儿。”
“要去偷?”
“说到底,怪我让他拿出来。”她对责任划分极其精确。
只消须臾,谈介全盘接纳:“一起。”
谢惊桃半眯着眼,观察门口的俩老师丝毫没有进门的意思。她撕下一张纸,和谈介开启计划。
桌面摆着试卷,从背后往前,难免误导人以为两人在讨论学习。
李政重新把注意拉回走廊。
陆雅安和前夫离婚闹得难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或许年轻爱得深沉,离婚后对女儿与异性的关系千防万防。
且自己是工作狂,家庭事业不能两兼顾。每天提心吊胆女儿会遇到坏人,谈到坏男朋友。
谢惊桃更是难缠。小孩最需家人陪伴的时期,父母皆不在。从小到大没人管,青春期母亲开始管她。
不论在不在叛逆期,理智的成年人都不愿逆来顺受。
好在孩子多愁善感,警惕性尚可,面对善意的反应是逃避,不是奋不顾身地陷入。
李政不是传统老教师,学生谈恋爱不影响学习,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自习下的铃声敲断他的思绪。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教室出来。怀疑不足用现有信息支撑,他满腹愁叹:“年轻真好。”
话毕,带着三部手机扬长而去。
“有没有心!”景思洋铃声一响即刻动身质问两人。
谢惊桃展开“营救手机”计划:“放心,最迟明天中午回宿舍前。”
“我晚上回家玩儿什么?”
“没平板、电脑吗?”谢惊桃把计划表拍到课桌上,“我已经冒着风险帮你去偷了!”
“风险不是你给的吗!而且教导主任又不会真罚你。”景思洋求助地看向谈介。
对方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却无故生出助纣为虐的错觉。
“你放心,不出意外计划能通。”她收起纸,头顶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
“什么计划啊?007们。”徐织静拍了拍她的肩头,“跟我出来。”
完蛋,谢惊桃脸上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