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
“正好,”她拉开副驾车门,“那你应该知道哪里有卖相机,我就不多嘴指地点了。”
“想买?”樊川把相机收进盒子,塞到原装手提袋里。
“送同学生日礼物。”
樊川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预算多少?”
“别太贵。”
樊川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后座有一台,和我刚用的一模一样,发售不久,你同学应该没有,送你了。”
谢惊桃斜睨他:“一模一样买两个?”
“朋友送的,我自己也买了一台。多余的的你拿去,反正搁我这儿没用。”
“什么牌子?”
樊川说:“徕卡Q3 43。”
谢惊桃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切换软件,亮出地址:“送我过去。”
地方不远不近,车程半个小时左右。
“你同学挺有钱,那家店消费不便宜。”樊川打趣道。
遇上红灯,他停下车,点亮手机屏幕,瞥见支|付宝有一条转账记录。解开手机,转账人就是副驾驶这小屁孩。
“你这么有钱?”
“我妈经常转钱,平时用不上,时间久了,自然能攒下来。”谢惊桃靠在车窗上,闭眼小憩。
“你们关系很好?”樊川换档踩下油门。
谢惊桃“啧”了一声:“烦不烦。”
“臭脾气。”夜间视野差,樊川集中精力看路,说完也没再继续找话题。
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车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平稳的气流声。
“为什么骗我。”
声音很清,却异常清晰、笃定。
宽阔的柏油路上,黑色轿车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樊川从后视镜里看到,原本相距十五、六米的车,瞬间拉开至五六十米。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樊川死鸭子嘴硬。
谢惊桃冷笑:“钱还我。”
“还你就还你,我差这点儿钱。”樊川向右打转向灯,停靠到路边,把那五万多转到她微|信。
谢惊桃从含糊,利落收款,收完还不忘刺他:“心里舍不得吧?真想还支|付宝原路返回就行,微|信转账赌我不收。你这个自私鬼,回来做什么,出去混几年以为你连家都忘了在哪儿。”
樊川被念得头疼,牙关咬紧,一言不发地重新发动车子。
秒针一刻不停歇地旋转,谢惊桃还没发来消息。
那一席话说出,谈介肯定生气。尽管如此,她问了生日聚会的地点,自己依旧巴巴地发去定位。
他时不时看向手机,唯恐错过消息。
“桃子,”景思洋给他面前空了的杯子添满,“真来假来?”
“不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两下。
谈介刚还阴沉的脸,蓦地明朗。
景思洋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他晃着手里的饮品,无聊地倚在吧台上,环绕一圈除了季润听以外全不认识的人群:“想不通,你叫我来做什么?”
“怕谢惊桃来没有熟悉的人。”他捏起桌上的杯子,嘴角噙着笑,抿了一小口就放了回去。
“你特么……”景思洋欲骂又止,深吸一口气问,“她几点到?”
“十几分钟。”
平时十几分钟眨眼飞逝,此刻却格外漫长。
谈介私下的朋友热情洋溢,拽着景思洋去玩国王游戏。好不容易逃脱,没搭上话,某人在消息来的下一秒,抓起外套瞬间从位子上消失。
季润听满脸疲惫地过来,大抵费了好一番劲逃脱:“人呢?”
“谢惊桃在外面。”景思洋累瘫在沙发上,再外向的人,也招架不住高强度的社交。
听到前三个字,季润听眼睫极轻地垂了一瞬:“料到了。”
室外寒风瑟瑟,谢惊桃提前下车从街角走过来。路过停车场,她庆幸没让樊川过来,蹭到里面随便一辆车,够他吃一壶的。
风停住了。
她跺着冻僵的脚,望向天空,一片雪花恰好落到眉心。
“谢惊桃。”
雪下的势头骤然变大。
谢惊桃转过身,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有诚意吧,专程为你送生日礼物。”她提起黑色的手提袋,“听季润听说你喜欢摄影,买了台相机。”
谈介接过手提袋,视线却挪到她怀里的花上。
奶黄色的向日葵上落了零星的几片雪花。
“也是你的。”她一并把花递过去。
花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谈介心情彻底明朗:“没有了?”
谢惊桃忽略他的问题,凑过去嗅了嗅:“好学生还喝酒。”
“一点。”谈介上前一步,重复道,“没有了?”
她向后躲,即将撞到路灯杆时,谈介伸手垫在她身后。
“小心。”
“贪得无厌。”谢惊桃往右挪开两步。
“进去玩,景思洋在。”谈介看出她想离开,几不可察地抿唇半分。
“我有事,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她迈开步子,原路返回。
等走出十几米,身后响起谈介的声音。
“什么事?”谢惊桃回头。
对方却凝望着她,表情认真严肃。
谢惊桃猜出他的意思,心莫名空了一拍。却佯装恼怒道:“不算!”
谈介被凶得多,看得出她没生气,遮住眼底的苦涩:“后天见。”
直到谢惊桃的身影掩藏在雪和夜色里,他才缓缓将视线放回手里的花束。
花束的包装纸上夹着一张卡片。
他抽出卡片,上面的字体端秀清新,短短一句话,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没署名。
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
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