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桃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季润听】谈介看上去挺希望你来的。
她不懂季润听想表达些什么,照着回绝谈介的话术发了过去。
一分多钟后,对面才回过来一句:正事重要。
话不对,她急切地解释。
【吓一跳的桃子】谈介生日也是正事,只是我的时间调节不开。
这一次,对面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钟,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季润听】宝宝,你太可爱了。
【季润听】不需要敏感别人的看法。
【季润听】对你而言,你的事必须最重要,他的属实算不上正事。
不对。谢惊桃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到床上,掀起被子的一角蒙在头上。
季润听像是看穿她会多想这句话,补了几句。
【季润听】我说这些,是不希望你被可以舍弃的社交困住。许多人说的话,根本没经过脑子。过于在意别人,不可避免地会忽略自我。即便你有仇当场报,实际内心早已破碎不堪。
【季润听】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讨厌谁就讨厌,想喜欢谁就喜欢。
【季润听】我是班长,有责任保护每一个同学的身心健康。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她看完并没有放松半分。自省的同时,内耗不止。
趴在床上闷了会儿,困意快速席卷侵蚀意识。迷迷糊糊间,她又做梦了。
梦见小时候,爸爸妈妈仍旧恩爱,她无忧无虑。可后来一切都变了,爸爸不爱妈妈,妈妈因为爱她,不得不爱爸爸。
他不在乎这个家庭,随时能够抽身离开。
妈妈在乎,所以除了委曲求全别无他法。
她思索了许久,决定当个坏人。
察觉到不对劲,不允许受委屈,最好当场解决。可终究本性难移,稍微偏离轨道,她缩头乌龟的本质就暴露无遗。
一边庸人自扰,一边惹人生厌。
趴着睡本就不踏实,谢惊桃梦得难受,几番挣扎下,悠悠转醒。睡觉没起到休息的作用,反倒叫人更疲惫。
她翻开手机一看,凌晨四点三十七,外加几条未读消息和一条未接视频。
点开来,无一不来自谈介。
11:03
【小心猫】有不懂的题吗?
11:29
【小心猫】刚写完,看了眼,有一道题你应该会卡住。
11:56
【小心猫】算算时间你应该写完了,需要我讲吗?
12:00
【小心猫】别有心理负担。
【小心猫】联考你没考好,数学老师会唯我是问。
12:07
【小心猫】你这会儿不会睡觉。
【小心猫】我给你打视频了。
12:12
【小心猫】未应答
12:17
【小心猫】没有就好,早点休息。
谢惊桃心脏仿佛紧紧捏住,窒息感喷涌而至。
不是同桌吗,何必尽心尽力。吃力不讨好的事,像他那种人,权衡利弊是基因里带的。
作业剩着一半,心里再乱,也没时间伤春悲秋。她掏出卷子埋头苦写,终于赶在五点半之前写完,还能勉强补近一个小时的觉。
天不遂人愿。
闹钟响的第一遍没听到,第二遍响,脑子才慢慢清醒。
一看时间,早过了可以慢悠悠去学校的点。
她来不及仔细洗漱,圂囵吞枣弄完,匆匆赶到地铁。踏进到教学楼底地界时,已经进入一分钟倒计时。
谢惊桃一步跨两层台阶,疯狂往上冲刺,赶在早自习铃声前冲进教室。
“不多不少,卡着点儿来。”徐织静手捧水杯站在讲台上,掐着表说,“再晚几秒,你就进不来了。”
谢惊桃长舒一口气,小跑回座位坐好。
气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冰冷。平日见面会玩笑着打招呼的两人,豪无交流。
从头到尾无辜到可怜的谈介,朝她身后望了眼,见班主任出教室,打破僵局,低声问道:“昨晚有事?”
“有点事。”谢惊桃撒谎了。
谈介抿着唇:“没回我消息。”
谢惊桃轻喘着气,面上装作云淡风轻:“没看到。”
谈介飞快斟酌了一下,换了个方式旁敲侧击,“昨晚睡得早?”
谢惊桃眸光微闪。以谈介对她的了解,睡得早,作业肯定写不完;睡得晚,消息不可能看不见。
她翻开书,底气不足:“忘了,没看时间。”
谈介绝不会让事情不了了之,再开口,每个字的尾音,沾着他也未曾察觉的醋意:“你就算说看见了没回,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我们只是同学。”
谢惊桃蓦地怔住。
“同学之间,回不回消息全凭心情。”谈介少有这样的喋喋不休,“朋友之间才需要维系关系。”
到点了,周围的读书声渐渐变了起来。
谈介保持着原有的音量,在她听来,许多字都不大真切:“你的心思总在脸上,没心事的时候,骂你更笑得灿烂。”
她茫然失措,以至于谈介真在用心冷嘲热讽,也没反应上来。
谈介说完这些话,甚至做好了被冷脸,被绝交的准备。
身旁的人一动不动,书停在翻开的那一页。过了很久,谢惊桃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谈介,对不起。”
他呼吸频率不自觉地在加快。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