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能学会。”许峥然不服气。
“等你学会一审早过了,有点儿团队精神。”景思洋太知道两人什么水平,本身当初只是装一下,没想到赶鸭子上架,连退路都没有。
周琼潇烦透没完没了的叽叽喳喳,听到这话,欣慰地拍了拍景思洋的肩:“看好你,加油!”
北方冬天干燥,风刺骨。排练室里有暖气,谈不上冷,今天却总有人进出,暖气存不住,冷风扑面而来。
“阿姨问我,你生日怎么打算,她需不需要提前安排。”季润听平时稍大的动作幅度近乎无,也没抗住,缩了缩脖子。
“问你?”谈介瞧见她的动作,本能看了眼裹得严严实实的谢惊桃,“又做没边界的事。”
季润听眉梢一挑,把聊天记录调出来递过去:“从小看着我长大,和母亲没区别。”
翻着聊天记录,谈介重点完全偏离:“两点不睡觉,在学?”
“习惯了。”季润听抽走手机,笑意盈盈。
“死了这条心。”谈介毫不留情,远离她,无声无息地靠近聚精会神玩手机的某桃。
谢惊桃没有目的地在主页面乱划,点开一个软件翻两下退出,换一个软件继续翻。虽然手上在动,思绪却飘远到十万八千里。
“你来不来?”
谈介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她惊愕地抬首,手足无措地收起手机,茫然道:“什么?”
“生日,”他语调听上去稍有紧绷,“来吗?”
谢惊桃怅然:“有事,推不掉。”
“我还没说什么时候。”谈介眉心紧拧。
“最近两周都有。”谢惊桃强撑起笑脸,心脏宛如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痛得她喘不过气。
谈介神色晦暗不明,几秒后微不可微地点了点头。
“嗯。”
类似于聊崩了,她理所应当地拉开距离,退到靠窗的地方。
“冤家路窄。”
景思洋拿到谱子,鉴于学习态度良好,暂时被释放,转头来招惹别人。
谢惊桃没心情闹:“夹死你。”
“吃枪子儿了。”景思洋摸着下巴,仰天深思,“让我猜猜,怕联考时考不过我,吓得两腿颤颤呢。”
“滚一边去。”谢惊桃瞪他一眼,默默往远靠。
景思洋追上去不依不饶:“谈介给你补习的如何,我好决定复习程度。”
谢惊桃正烦躁某两个字,气上心头:“不能好好说话去死。”
饶是再神经大条,景思洋也察觉到不对劲。终归有十来年的友情在,他立正站好,颇为严肃:“谁又惹你了?”
谢惊桃沉默。
“谈介啊。”景思洋猜到大概,“放宽心,他和谁说话都一个样。你还算好些,至少他会复盘,避免下次说同样的话。”
“不是他。”她倔强地扭过脑袋。
“不是他能是谁把你惹到沉默。”景思洋过于了解这人。
普通人惹到了,全然不内耗,该骂则骂;不普通的人惹到,会哼哼唧唧扭捏作态。
谢惊桃不想理他,面朝窗户自闭。
景思洋“切”了一声:“拧巴死你。”
大约提前知道晚自习有老师讲题,周琼潇只让三人能对谱子弹出来,便放人走了。
教室里的赵安等候多时,见到几人陆陆续续回来坐好,敲了敲黑板:“上次课下留的题,自习前很多同学来问。我看了一下,确实超纲,所以听听就行,不用记太多。”
谢惊桃记不起来是哪一道题,快速把练习册拿出来翻找。
“试卷,自主出题的。”
谢惊桃愣了愣,淡淡地说:“哦。”
“我把能用到的公式列在黑板上。”赵安“哒哒哒”地在黑板上写着,每一笔如鼓槌落到她心上,振聋发聩。
等着下面反应一阵,赵安走下讲台,一个一个看:“题不难,就是公式复杂、不常用,许多人想不到。我把公式给了,思路提了两句,再做不出来,可就说不过去了。”
谢惊桃脑子乱哄哄的,即便给出来了,也是写一步卡一步。
“现在看到的都写出来了,不错。”
眼见赵安离她不到两个位置,谢惊桃越发急迫,可越急,越思考不了。
卷子上落下一片阴影,谢惊桃胳膊往上挪了下,试图盖住胡乱写下的答案。
“答案有三组,别漏了。”赵安看了一眼欲盖弥彰的答案,“1、2、3,脑袋瓜子里装的什么?”
“1、2、3”正在补救答案,最后不自信且不情愿地在数学老师的注视里写下“a=0,b=0,c=0”。
“桃儿啊,”赵安颇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a都算出等于1,b和c也该算出来,怎么又放弃了。”
谢惊桃声如蚊蝇:“瞎写的。”
“等会儿转一圈我再看你。”赵安敲了敲她那事不关己好同桌的桌子,“稍微看着点儿。”
谈介说:“好。”
这个字说得极轻,谢惊桃觉得是他不想教。她钻牛角尖似的,盖住卷子不让人看:“我自己能。”
赵安往前走的脚步停下来:“闹什么脾气,不会就问,没有问题是沉默就能解决的。”
“她能。”谈介头也不抬,“最近进步挺多,这道题完全在能力范围内。”
“行,能就好。”赵安拍拍她的肩,期待道,“等着你联考数学成绩,老杨见你进步,指定临表涕零。”
等赵安远去,“沙沙”地写字声消失,谢惊桃听见旁边的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在闹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