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情莫名其妙定下了,一连过去几天,周琼潇没再提过。
周五恰好碰上教师资格证考试,占用学校作为考场。
徐织静事多,直到布置考场前,才想起没领遮教室标示语的纸。
谢惊桃运气背,刚出教室,和班主任打了个照面,不出所料地被迫领取任务。她来不及说不知道后勤部在哪儿,老师拧头回办公室了。
无可奈何,她反身回教室,站在座位旁,定定望着谈介说:“后勤在哪儿?”
“不认路?”谈介正在整理课本,谈笑间刺了句,“小猪上三年学,也该知道后勤部在哪儿……”
“当然你不是小猪,不知道正常。”他做题时脑子未必有刚刚转得快。
“能告诉我了没?”谢惊桃语气依然不对劲了。
谈介收起手上的事,起身说:“我带你去。”
谢惊桃盯着他半晌,才说:“好。”
后勤部离艺术中心近,中间隔了个写生园。最近的路,是直接穿过艺术中心走廊和写生园。
本就人烟稀少的地方,临近放学时,更看不到一个人影。
艺术中心的一楼有几间排练室,每一间都有架钢琴。
谢惊桃记起谁说过谈介会弹钢琴,便看过去,似乎要报复说她是小猪,怂恿道:“要不要进去试试?”
“不试。”谈介毫不犹豫道。
谢惊桃失望地扒着窗台,喃喃自语:“要是能听到你弹钢琴该多好。”
谈介犹豫了,他推开排练室的门,认命道:“进来,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吗?”谢惊桃得意洋洋地跟进去,关上门堵在门口,生怕对方跑了,“你会什么?”
“很多。”
“比如?”
“两只老虎,要听吗?”谈介拉出钢琴椅,掀开盖子试音,无奈一笑,“小兔子乖乖也会。”
“能不能弹些有难度的。”谢惊桃离开门口,亦步亦趋地走到钢琴一旁的舞蹈把杆边,靠在上方。
谈介把问题抛回去:“比如。”
乍一问,谢惊桃脑子里没具体的曲子。她视线的排练室里乱转,忽然锁定墙上的表:“time machine,会吗?”
巧就巧在,谈介听过,也弹过:“会。”
指尖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出来,他又停下了。
“忘了?”谢惊桃问。
谈介将手掌覆在白键上,望向她:“你会唱吗?”
谢惊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来不及思考,就诚实回答了:“会。”
“想听你唱,我给你伴奏。”谈介直白说。
“能不能不唱。”
“可以。”
对方回答的过于干脆,听上去确实只是想听她唱,反而弄得自己不好意思了。
谢惊桃一番心理斗争后,说:“也行。”
谈介轻轻“嗯”了一声,指尖重新覆在琴键上。
谢惊桃盯着天花板,斜落下的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排练室内。闯进光里的灰尘闪亮亮的,起伏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Wait every night,
Cause if a star falls,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
谢惊桃无端想起小学前的时光,谈不上多幸福,但足够安心。至少爸爸妈妈在身边,装装样子,还是完整的一家人。
……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Pictures remind me of things I forgot,
But also of all of the things that I've lost,
Can't get them back they won't fall from above,
抽屉里的照片,时刻提醒着她,有些事情,早已经回不去了。
大多数男人,都贱,明明好不容易得到的,不过几年,又会厌弃。
如果敢承认,谢惊桃想想也能接受。
偏偏他不敢承认,不仅偷偷养着人家,还要带到人眼前,让她叫姐姐。
真贱。
……
So don't let me fall asleep,
I don't wanna meet you there in my dreams,
I know that we'll never build a time machine,
It's time for me to try and wake up again,
I fall asleep,
But honestly,
I wanna see you in my dreams,
I'm trying to wake up again.
谢惊桃唱完最后一句,难耐地闭上眼。
如果真有时光机,她回到过去,还是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享受着虚假的亲情。
所以她也一样,有些东西真是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