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是出了名的脾气暴,护短,有背景。
谢惊桃忍了半天,发现忍不了一点。出了校门,大发雷霆地进到校门口的商店,重金购买了一盒12色可洗水彩笔,在荣誉板旁边蹲守。
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
小孩划着他的滑板车,一个漂移压过某同学的脚,停到荣誉班前,叉着腰欣赏完美“杰作”。
谢惊桃看准时间,给帮凶林潺使了个眼色,上去按住他,三下五除二给小孩画了个大花脸。
小孩没反应上来,脸上已经五彩斑斓。
孩子妈妈本来不愿意善罢甘休,查监控查半天,发现小孩造成多起“车祸”,肇事逃逸多起,且是他先动手毁坏照片。
最后被迫不了了之。
第二天,教务处问她要了张新照片贴上去补救。但那张类似欧美妆的照片流传度,从没敢过问。
“不值一提。”谢惊桃郁闷半天,“谈介知道?”
“当然,同一届的基本知晓这事,”季润听笑盈盈地说,“毕竟一中学子苦他们久矣。”
谢惊桃更郁闷了。
这几分钟,七班投进一球。
谈介接应,抢到球,明明可以直接三步上篮,非要抛给远处的景思洋。
拿到球的景思洋,在三分线外起跳,滞空时收腹,手腕一抖,篮球擦着指尖飞出去,空心入网。
欢呼声此起彼伏,谢惊桃循着声音看过去。
场地中间意气风发的景思洋略微碍眼,反倒在篮板下微微弓着腰,手掌撑在双膝上,唇瓣微张喘着气的谈介,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十一月的北方虽然即将入冬,却没到最冷的时候,场上的人穿得不厚。
太阳光耀眼,传递来的热量灼人。
谈介脱了校服外套,里面穿着白色连帽卫衣,不像私下会穿的衣服类型。他仰头盯着飞来的篮球,嘴里呼着可以忽略不计的白气。
谢惊桃总觉得像他那种人,穿着上一定一丝不苟。休闲类的衣服,属于压箱底存在,半年翻不出来一件。
篮球在球场上不断被传递,只要谈介拿到球,有机会就传给某个候着接球的人。
整场下来,景思洋进球数多得吓人。
一班两胜,不用比第三局,拿下5V5比赛的胜利。
体育老师吹哨,结束比赛,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谈介环视球场,在篮球架后边找到了想找的人。
“谈介,接住。”
他转身接住体育老师扔过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刺激着肺部。
拧好瓶盖,他走到景思洋旁边问:“好了没?”
景思洋呛了一口:“又干嘛?你说的事我会帮你,别担心。”
谈介朝方才寻到的方向看了眼。
景思洋瞬间明白,快速喝了两口后拧好,跟他一起过去。
“哥们儿帅不帅?”
“别装,”谢惊桃瞪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厉害的人是谁。”
“呦,是谁?”景思洋明知故问。
谢惊桃下意识看向谈介,好巧不巧与他直直撞上。
“反正不是你。”
“呦——”景思洋怪里怪气地学她,“反正不是你~”
谢惊桃面色平静如水,宛如暴雨前的宁静。
季润听适时打圆场:“别闹了。”又提起刚才的话题,“谈介,记着初中时听过的女生吗,就是谢惊桃。”
“我知道。”
“不说这个了!”她急迫制止,转换话题。
聊到下课,该回教室上自习。
自习课是数学,谢惊桃绝望地闭上眼。她今天接受数学过多,大脑处于不堪重负的状态,随时会炸掉。
赵安看上去没打算放过她,把她叫到教室外面,神情怪异地说:“谈介刚来找过我,说可以帮你辅导数学。”
她欲言又止半天,没憋住,小声问:“你和谈介以前认识?”
谢惊桃不理解数学老师能有心八卦学生的关系,还是乖乖答道:“不认识。”
“怪了,”赵安胳膊肘搭在台沿上,“让他给景思洋辅导时,推三阻四,给你辅导积极地主动找我。”
她严肃地拍了拍谢惊桃的肩:“要是不愿意,我换个人帮你辅导。”
“没,”谢惊桃说不上为什么,不太想换,“同桌之间互帮互助。”
赵安看到别的老师,放她先,留在外面闲聊。
教室里所有人在安静学习,谢惊桃觉得不学倒对不起此刻的氛围,坐下埋头开学,直到打铃。
她就多花两分钟写了道题,抬头时教室已然空完。
谈介不动如山。
“不去吃饭?”她问。
“不急。”谈介缓慢起身,“一起去?”
“你们去,我要去找林潺。”
“和你一起。”谈介低声说。
景思洋写完余下的题,一顿收拾发出噪音。
噪音正好掩盖了那句低语,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谈介垂下眸子:“没什么。”
谢惊桃不再停留,离开教室。
景思洋收拾完桌上乱糟糟的东西,转眼见到某冷心冷肺之人,露出如此伤春悲喜之神情,结合篮球比赛上的“利益交换”,他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哥,不至于为了弥补嘴毒造成的伤害,露出这种被糟蹋的表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