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桃抬手制止,侧身挤进教室:“不用,我亲自说。”
没几秒,景思洋飞扑出来揽着谈介的肩,抱怨道:“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何时变得如此热心肠。担心她被批评,上课就别把她脑袋往桌子上摁啊,摁了不仅来赎罪,连带着我也被骂了。而且我遭批评时,你怎么不来安慰我。”
谈介嫌弃地甩开肩上的手:“你们不一样,她是女孩子。”
“我也是女孩子,”景思洋翘起兰花指,轻轻点着他的胸口,“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你是女孩子也不能。”谈介往后推开几步说,“她是谢惊桃。”
“她是谢惊桃咋了,我还是景思洋呢。”他格外不服气。
“我是异性恋。”谈介瞳孔里写着“你非我这么说”的无奈。
“不许再提!”景思洋要闹了。
·
又一节课,谢惊桃上完疲惫至极,趴在桌上,脸侧向左边。谈介被老师叫走了,旁边空空如也。
几分钟后,人回来了,她呆呆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谈介在补书上的笔记,补完拿出下节课的书,视线停在桌面,话却是对着她说的:“想说什么?”
“这个,不太好开口。”她为难道。
“不好开口就,”谈介看到某桃子隐约炸起的毛,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也能说。”
谢惊桃咬着下嘴唇:“景思洋,是不是喜欢,喜欢……”
她死活想不起来在办公室时赵安说的另一个人名。
“季润听?”
“对!”谢惊桃搬着凳子往那边儿挪了挪,悄咪咪问,“景思洋怎么会允许别人帮他补课,他整天自诩神童降世。”
“他,”谈介哂笑一声,“当然不同意,大言不惭叫嚣了几句,数学老师多赦免半个月。月考后发现成绩一点儿没变,去完办公室乖乖找季润听认错。”
“谈介,你平时话不是很少吗。”景思洋的声音幽幽从后方传来。
他转过来就和谈介是同桌,玩了几天后,关系飞一般拉近了。
本以为是兄弟,没想到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景思洋与谈介!
他失望地步步后退,撞到了人,一回头看到是认识的人,道歉的话吞回去:“许峥然啊,下节体育课,去器材室拿篮球走。”
听到他的句话,谢惊桃惊觉下节是体育课,难怪教室没什么人。
或许是一班被妖魔化过剩,加之桃子有核无脑,她张嘴问了句:“一班也有体育课?”
谈介想破头都想不到有正常人会问这种话:“一班为什么要比别的班少一节体育课。”
“也是,”谢惊桃干笑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谈介瞅了眼墙上的表,站起身离开座位,对她道:“景思洋跟别人走了,我们一起去。”
谢惊桃显然有些顾忌,但教室只剩他们两人,一起走倒能说得过去。
“整整一天,我只和你们说过话。”她感慨道。
“慢慢来,朋友会多的。”
谢惊桃想了想,摇头道:“有林潺就够了。”
语调平淡,与平时浓烈的情感截然不同,谈介意外听出几分深埋的忧郁。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下到一楼,他打破沉默:“从哪儿走?”
谢惊桃看着前方笔直的走廊:“顺着走,从实验教室拐过去。”
路过女厕所,里面传出两声嬉闹,下一秒,谢惊桃躲闪不及,脚被踩了。
对方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没事吧?”
她笑着往后退开:“没事。”
正欲和谈介离开,对方又叫住她:“你是谢惊桃吧,我们也是一班的,要不要一起去操场?”
谢惊桃回头看向谈介,只见他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另一方即将变卦的不悦。
“我说好和谈介一起去。”她婉拒道。
“四个人也能一起走,”道歉的女生说,“我是季润听。”
短发女生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周琼潇。”
谢惊桃目光在季润听脸上多停留一阵。
长相温婉,声音柔和,笑容时刻挂在脸上,她却总觉得对方笑意不达眼底。
没等她介绍,季润听从她身边向后走去,站在面前谈介说:“妈妈刚刚发消息给我,说晚上有个饭局,问我们想去吗。阿姨也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让我顺便问问你。”
“不去。”谈介言简意赅,从口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你回去?”
“嗯,回去。”
“他在?”谈介蹙眉问。
季润听沉默不语,但意思已然表达到了。
“不去。”
肩膀被撞了撞,周琼潇神秘兮兮地问她:“你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吗?”
“什么?”
周琼潇摸着下巴,发挥最强大脑分析:“两人互相争年级第一,又是青梅竹马,按小说情节,该在一起。”
“他们是青梅竹马?”她胸口突然堵了口气。
“你不知道?”周琼潇说,“他俩算世交,祖父祖母那一辈就认识了。”
谢惊桃不想知道,从厕所镜子的反光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脸,眉宇间的凝重难以忽视。
奇怪的情绪,没由来地出现,扰得人无端心烦意乱。
所以为什么会有点儿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