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有心情打趣,现在真要进办公室,谢惊桃步伐逐渐沉重。
办公室离教室不到二十米,走了如同一个世纪长。
站在门口,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报告。”
“进。”
办公室里,赵安正靠在另一个老师桌边,手里拿着张A4纸,上面隐约可见是个表格。
“来啦。”
“谢惊桃,以前都是在办公室看你被老杨提点,到头来,轮到我了。”赵安翻看着手上的成绩单,“你其他成绩不错,平均能到年级20名之前。”
“还好。”谢惊桃慢慢踱过去,双手背在身后,完全是挨训形成肌肉记忆。
赵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数学成绩怎么回事?记着你初中不是参加过竞赛吗。”
谢惊桃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初中数学和高中数学差很多。”
赵安认同地点头:“成绩出来那天,老杨给我发过很多条微信,林林总总就是说你很聪明啊,很多题教一遍就会了,就是想太多了,尤其爱另辟蹊径,更不爱练数学题。
我总结过你其他科目成绩,不错。唯独数学,说差,其实谈不上,能考一百零几,好了还能上个一百二;说好,你的数学平均分又跟全班的差了近乎三十分。
两条路,自己下去写题找方法,我看下次月考成绩;或者你每天来,当我面做一道题,不许灵光一现,暂且能对你成绩宽容些。”
谢惊桃想也不想,挑了第一条。
初中还会假模假样间接性好学会儿,除去有点费脑。
高中之后,渐渐觉得不拔尖儿,能看得过去得过且过。
“你跟老杨那些爱恨情仇,办公室的老师全看在心里,自然希望你考个好学校。但光练题找思路,未必能达到我定给一班的标准,指条明路,”赵安指了指排第一那位的数学成绩,明晃晃的一百四十九,“找他。”
谢惊桃有些牙痒痒。
临了,赵安给她又灌了一碗滚烫烧心的心灵鸡汤:“前面那些话其实是你班主任该谈心的话,不过任何一个老师都希望看到自己的学生更好。”
前一句说完该是班主任的话,下一秒谢惊桃往前迈了一步,和起身准备上课的班主任迎面撞上。
她算是正式见到这位鼎鼎有名的年轻语文老师。
徐织静手里的卷子握成卷,轻轻敲在她的背上,调笑道:“我还挺喜欢你的,看你语文成绩了,几乎次次文言文考满分,少见。”
谢惊桃对其早有耳闻,如今一见,人颧骨突出外扩,唇瓣偏薄,唇色偏淡,五官线条冷硬。
她记不起来徐织静名气怎么起来的,只依稀记着对方顶着被停职辞退的压力,手段强硬帮了个遭遇语言霸凌的女生。
语言霸凌这种事很难判定,多数孩子糊弄两句玩笑话,没有实质性伤害,老师也就糊弄过去。
徐织静不同,大抵是刚毕业,初出茅庐又正义感十足,发现后立刻上报年级,然后打电话叫家长。
没成想两方家长都不愿意闹大,霸凌者家长更是要举报投诉一条龙。
最后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解决的,让那几个霸凌者受了处分。
从此徐织静释放天性,以她雷厉风行的手段“统治”手下的两个班级,硬生生将两个班的语文平均成绩提高了十分,其他科目跟着水涨船高。
“老师好。”谢惊桃巴巴地应了一声,莫名怵她。
“行了,进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谢惊桃惊奇地发现,一班也看老师下菜碟。前一节课前虽说吵闹声音不大,却也谈不上安静。
可此刻,所有人安静如鸡。
“新同学们好,”徐织静将卷子搭在讲台边缘,“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徐。进了一班,就是一班的一份子,以后要是敢做有损班级荣誉的事,我绝不轻饶。”
她咳了两声,清清嗓说:“不多耽误时间,赶着这节课讲到月考卷的文言文。这次的文言文难,很多字词意思比较偏,不是常见的,错的多我能原谅。”
徐织静讲课半句废话不多,比起输出知识,更偏向于引导学生自行思考、自我汲取知识。
谢惊桃能懂那两个班语文平均成绩能什么能提十分。
这种做法不如直接输出讨巧,更耗费老师的精力,能坚持这样,她挺佩服。
许是课讲得好,她能听进去,感觉没过几分钟,下课铃声便响了。
徐织静不爱拖堂,大手一挥,一班学生如疯狗般冲向食堂。
谢惊桃不紧不慢,趴在桌子上等林潺。见同桌不动,顺嘴问:“你怎么不去食堂?”
这一问,谈介不知道怎么回答。
之前景思洋说过,谢惊桃人很墨迹,收拾东西慢吞吞的。为了让她能成功遇见自己,总会在教室多坐点儿时间,再去食堂。
习惯养成不好改,他一如往常等待,忘了等的人就在身边。
“我要饿死了。”
“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两句话前后脚蹦出。
谢惊桃缓缓转过头,盯着谈介,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不想挤食堂,”谈介愣了一下,环顾教室没看到景思洋,找补道,“而且,我在等景思洋。”
虽然他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可看到谢惊桃的表情,就知道话语大概犀利了些。
“放屁,你刚才说的分明没这么多字。”谢惊桃咬牙切齿,伸出食指抵住谈介的肩头,“现编的吧。”
恰巧景思洋从厕所方向过来,撒着手上的水渍,站到前门口,望着只剩两人的教室:“吃饭走?”
谈介眉梢扬起。
谢惊桃沉默,怒瞪一眼无辜的西伯利亚大绵羊。
景思洋无辜躺枪:“吃枪|子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