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视野全在小地图上,她眼珠子一转,稍作停顿,果断跟上。
看着残血的蓝buff,谢惊桃“吭吭”清了清嗓子说:“谈介,你能把蓝buff给我吗?”
谈介置若罔闻,一技能收掉蓝buff:“技能打不到人,拿着没用。”
谢惊桃眯起眼睛,后槽牙快咬碎了,手指划过语音键,气得没留意压根没点上:“人模狗样,活该没人喜欢。”
“同学,”谈介语气温和,像是被吐槽对象不是他,“你麦没关。”
谢惊桃常自诩脸皮不薄,却也遭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一下就炸了毛:“我故意的。”
她瞅准时机,跟在谈介后面,看似是去支援发育路,实际一个“不留意”,手滑带走一只小鸡。
返回中路时,更是“不小心”补尾刀带走小猪。
谁知道谈介是不是小心眼,不管换哪条线,甚至清兵线,她根本吃不到完整的一波小兵经济。
眼见经济涨速缓慢,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此刻,谈介这狗东西,carry全场了。
本以为到游戏后期,射手会只顾参团刷龙,注意不到她顺路升经济。
复活后,谢惊桃顺着中路直线前往对面高地去,好不容易看到没出高地的半血小兵,本该在水晶旁的人,毫无预兆下来,站到她面前“哐哐”两下补掉兵线。
敌方水晶爆了,页面被蓝标取代。
叔可忍婶不可忍!
谢惊桃不能忍:“小心眼?吃你58的鸡和78的猪,你抢我多少经济?资本家见你泪流满面,怎么从前没跟着你混,否则我早成世界首富了!”
她缓了口气,继续说:“大哥,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团队游戏你吃饱自己饿死队友,对,我不需要经济,我绝食流中单。”
谈介没有回应。
气氛凝滞了几秒,麦里面传出他低低地笑声,之后才是不紧不慢地道歉:“抱歉,我以为能赢就行。”
“别抱歉,我不想理你。”
林潺憋着笑,在中间调解:“谈介,你别介意,她就是这性格,一点就炸。”
游戏是有惊无险地获胜,谢惊桃小发雷霆,直接返回大厅,没再进入房间。
林潺紧接着发来消息。
【潺潺】退什么?不是喜欢谈介吗?
谢惊桃秒回。
【吓一跳的桃子】谁喜欢!
【潺潺】你呀。
【吓一跳的桃子】滚啊,你要知道,一个人的长相再惊天动地,也不可能掩盖品性上的顽劣。
【吓一跳的桃子】他,现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谢惊桃看脸,但不至于三观跟着五官跑。
对面半天没回过来消息,她追着问。
【吓一跳的桃子】懂没懂?
这句话发过去,屏幕上马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潺潺】就这还要多夸一句他的长相。
【潺潺】你说,是不是咱们老偷看他,被发现了,不得已才用这个方法警告。
【吓一跳的桃子】你脑子清醒不?
【潺潺】……
【潺潺】少来,盯人家两年,现在告诉我不喜欢,不信。
【吓一跳的桃子】就算以前喜欢,游戏里这么针对我,不可能会喜欢了!而且你有什么脸说我,你不喜欢?
林潺没在意她后边儿的话。
【潺潺】那就是喜欢过。
【潺潺】这次机会多好,能正式认识一下,大绵羊肯定乐意为你冲锋陷阵。
【吓一跳的桃子】跟你说不明白。
谢惊桃结束对话,将手机扔到一边,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鉴于放假前刚考了试,作业就一张物理卷。她靠在转椅上,看到书架上之前一直没看完的书,还没起身拿下来,就听见指纹锁被解开的声音。
半夜十一点,谁回来不言而喻。
笃笃——
门被打开一条能容纳一人进来的缝隙。
“桃子,怎么还不睡?”
谢惊桃沉默,拿着书随便翻开一页。
来人不放弃,走到书桌旁,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高兴呢?”
“高兴。”谢惊桃无波无澜。
陆雅安习惯女儿的冷淡,没燃起来已经算脾气好了。她叮嘱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抬手看了眼腕表说:“晚上我得赶飞机,不说了。高三学习辛苦,我买了营养剂,在客厅茶几上放着,记得喝。”
谢惊桃说:“哦。”
门轻轻关上,她缓缓抬头,烦躁地把书扔到书桌上。然后拉开抽屉,从一堆杂物底部抽出一张相片。
那是一张标准的全家福,谢惊桃被里面的男人抱在怀里,妈妈满脸笑容地挽着他。
相片拍了能有十多年,泛着灰白,上面人的长相模糊到看不清。
谢惊桃伸了个懒腰,嗓子干涩,去厨房倒水喝。
路过客厅,陆雅安带回来的营养品立在空无一物的茶几上,突兀又扎眼。
她无视,径直越过。
水壶里的水凉了,谢惊桃无所谓,倒了杯灌下去。
凉水顺着咽喉,冰得肺部颤了颤。
房子回到往日无人时的冷冰冰,陆雅安的回来像是假象。
她靠着餐桌,目光落回茶几上的营养品时,深深叹了口气,走过去拆开盒子,取出一支喝掉。
味道不好,补脑不补脑更不知道,看样子大概不便宜。
谢惊桃扔掉空瓶,蹲在电视柜旁,从里拿出褪黑素,倒了一粒出来,干嚼着咽下去。
从黑屏的电视里,她看到了自己。
其实她长得更像爸爸,可她已经,记不太清他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