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够了!”
“感谢你把我置于这么重要的地位。但是对我来说不可能够的。我不是——咳咳,不是要批评你,你要是爱我,对我好点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就说不过他。而且他开始咳嗽了,她纵有千言万语可说,此刻也不可说了。甩掉他的手,她把车内的蛋糕取出来递给他,平平道:“我带家槐去买个蛋糕,说接他回家,大家一起吃。”
他接过蛋糕,她便开车离开了。
薛莲山真是觉得很累。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首先要检查她到底给家槐注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她这人下手没轻没重,不把小孩子当小孩子,很多药物会损伤小孩子的身体。医生比他想得还不中用,说检查不出来,但是目前一切指标都很平稳,等孩子睡醒了就好了。
“我守着吧,应该没什么事,大概就喂了一两片安眠药之类的。”许邦尧说,“叔叔回去休息吧!”
“我不和你争,因为我夜里是要吸氧的。那就拜托你了。我明早七点来。”
“好,放心吧!”
薛莲山回家草草洗了个澡,发现自己额头也肿了。金雪池不在家里,他就知道她要离家出走,先往费城公寓打了个电话,是个女人接的,自称是李太太,问他有什么事?他把电话挂了。
唉,明天再说。他并不担心她的安危,她能耐大着呢。
第二天他五点就爬起来,给纽约的高档酒店一家家打电话,问有没有人挂他的账,把金雪池的行踪问出来了。又打给医院,许邦尧说还没醒,不过也没什么事,“叔叔你继续休息吧,有护士照看他就够了。我听你说话有些喘,大概是昨天劳累到了,今天也别去公司了。”
“好,你也回来吧。”
“我去公司,今天中午约见了斯坦先生。”
薛莲山差点又忘了,“那么你还是回来,我隔几个小时去见他。”
“不必再商量了,我挂了。”
薛莲山于是又回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邦尧这孩子真好,忠厚正直,不过如果和孙婕霓多接触的话,大概她也是很有人情的味的。就这个金雪池最坏。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要向邦尧取取经,看许豫生是如何教育子女的,他也要教子有方,不能像金文彬那样胡来。
现在还是不必去找她,他不放心家槐一个人在医院,吃过午饭便赶过去。
幸亏他赶去了,才过半小时,家槐就在他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要是睁开眼睛看到病房里空无一人,不知这孩子又会作何感想。
“嗨,”他对儿子眨了眨眼睛,“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吗?想吐吗?”
家槐缓慢地摇了摇头,疑惑道:“怎么——在医院?”
“金阿姨带着你接我回家,我们不是说好了吃蛋糕吗?你在车上睡着了。结果半路上有人酒驾,撞到了我们,你头上撞出个大包,怕会脑震荡,我就把你送到医院做检查。蛋糕也撞得稀巴烂了。”
他迅速道:“金阿姨怎么样?”
“她没事,她在家里。”
“噢。”家槐打量他一番,“你头上也撞了个包,你做了检查吗?”
薛莲山莞尔一笑,“做过了。我没有,你有,所以你要在医院多住几天。”
“不用上学吗?”
“我希望你能身残志坚,即使在医院里也不忘自主学习。”
“读进去也没用啊,”薛家槐笑道,“脑震荡,一下子震出来了。”
薛莲山也笑,他开玩笑的,他已经接受儿子再怎么努力学习也就只处在班级中游了。他不仅不给家槐把课本带过来,还要给家槐重新买蛋糕。
家槐也觉得这车撞得真好,外面太阳这么大,爸爸不坐在办公室里、却坐在他的床边,摸摸他的胳膊、摸摸他的腿,就这样虚掷大好春光。尽管金阿姨说爸爸不给她钱,他为此义愤填膺,这时候私心也战胜了正义心,不舍得批评爸爸了。他说:“金阿姨又答应接我回家了,你肯定劝了她的。”
“是呀。”
“我爱你。”
薛莲山哼地笑了一声,“又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