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蒙舔了舔尖牙：“你的梦想不是喝遍十字路的所有啤酒吗，怎么要改行当历史学者了，知道这么多——王有后代么？”

欧文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说：“不清楚。”

阿克蒙：“……”

欧文狂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低等恶魔啊，朋友！比你还低级，不过，我比你好一点……”

“哪里？“

“我没得恶魔无角症。”

阿克蒙无言以对地扔掉啤酒瓶，站起来伸了伸胳膊，告辞前往地下剧场。

不管他是不是王的后代，异次元石像藤该拿还得拿，亡灵族的神树该救还得救——

他们低等恶魔就是这么实际。

……

接下来的两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排练室。

雷恩和雷诺像打了鸡血一样为他解说剧情，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银色头发的假人，假装卡伯兰和他演对手戏。

每天光是背那些酸溜溜、文绉绉的台词，就背的眼花缭乱、头晕脑胀，再顾不上琢磨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

好在这两只人蛛还有点别的用处。

“……你是说很多像丽娜一样的混血血族，二十五岁之后就会自觉离开主要城镇，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

这天夜间排练完，阿克蒙摘下假犄角和假羽翼，拿卡伯兰的等身人偶当靠枕，半躺在场地中央歇喉咙。

雷恩正在奋笔疾书地修改台词，头也不抬地回答：“也不是没人的地方吧，据说那里全都是血统混杂出问题的异种，基本已经半残，没有行动能力。你知道的，现在东大陆混血种很多，保不准哪几种混在一起就很致命……嗯，有点像人类那边的‘天生缺陷病’？丽娜大部分血统是吸血鬼，但还有几种别的，她身体一直不大行，经常说要到‘那个地方’去——”

雷诺在旁边插嘴：“我听说‘那个地方’很邪门，去了把自己埋进土里，像种萝卜一样把自己种进去。然后就不需要喝水、不需要吃饭、感受不到疼痛、没有任何知觉……等着等着，就可以解脱了。”

雷恩：“或许丽娜已经过去了。”

阿克蒙盯着结满蛛网的天花板：“你再和我说一遍，她和其他‘辞职’的演员都走过哪条通道。”

“就是主剧场舞台后面那条，地板坏了，一直没修……我也只是听说，那里好像‘闹鬼’啊。”雷恩叹了口气。

恶魔怕什么鬼。

阿克蒙一翻身坐起来，决定再去那地方看看。

这两天他分别在每日不同的时间点里无数次走进过那条通道，除了地板塌陷、吊灯忽明忽暗以外，他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可这太巧了，不是吗？所有失踪的演员都曾经来过这里……

雷恩：“今天辛苦了，麻烦顺便帮我把‘卡伯兰’还到人皇传奇的一生排练室。”

他尴尬地说：“是没制作好的残次品，他们只答应借给我们使用两天……”

“行。”阿克蒙把等身人偶扛在肩上，晃着还没摘掉的假尾巴走了。

他路过刚结束表演的剧场后台，演员们都对这种银色头发的道具人见怪不怪，再往里走，异种就少了，等走到雷恩说的“闹鬼通道”，偌大的地下空间就只剩他和他肩上的“卡伯兰”。

“别急，别急……”

阿克蒙把人偶放下来，抓住它的手腕走进通道，人偶的双脚与破损的地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磕碰声，阿克蒙走的很慢，边走边轻声自语，“你长得这么邪门，多少得发挥点作用，鬼故事里不都是这么讲的么…商量商量，帮个忙，把那个……”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灯光明亮的舞台化妆间，有个和艾美长得很像的女孩，正拿着一把毛刷，在他脸颊来回扫动。

她穿着华丽的戏剧服，似乎十分害怕，却不敢停，瘦削的手掌牢牢压住他的肩膀，用气音说：

别跑，会死。

阿克蒙一动不动地与她对视。那只卡伯兰人偶横躺在他手边的桌子上，空洞的玻璃眼球正好面朝着他的方向。

……还满意么？

阿克蒙默默闭了下眼，天知道他前几次进入通道时都带了多少‘不详’的东西，什么异种之王的诅咒符文，什么狼人的指甲，什么黑暗精灵的半颗心脏……原来都比不上人皇的假人偶邪门。

女孩惨白着一张脸，抖着手往他眼皮上贴亮片，贴完又掏出一根吓人的口红要给他涂，嘴里一直低声念叨着“我是丽娜”、“我是丽娜”……

暂时还没搞清状况的恶魔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吹了吹落在鼻尖上的的彩条纸。

卡伯兰阁下，您可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