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见到威尔斯博士，巴莉发现自己的眼泪忍不住了。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先趴在博士腿上哭了五分钟。

威尔斯博士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轻轻摩挲巴莉的肩膀，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巴莉终于擦干眼泪，神情复杂地说：“中心城可能有另外一个极速者。”

“是你遇到的吗？”威尔斯博士惊讶地问，“那人欺负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沉了下去，像是想替巴莉去找对方理论一番。

“我没见过，”巴莉说，“只是听说有人偶然看见了。”

威尔斯博士想了想：“我没在网上看到过任何类似的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对那个人的描述，让我想起很多年前见过的人。”

“是吗？”威尔斯博士低头看着巴莉，“你小时候见过的人？”

“他就是杀死我妈妈的人。”巴莉确定地说，“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你的意思是，中心城在过去十多年里，一直存在着另一个极速者？”威尔斯博士摇了摇头，看起来对这个说法感到难以置信，“你的能力来自粒子加速器的事故，中心城在历史上从未有过类似事件，那么，那个人又是怎么变成极速者的？”

“我不知道。”巴莉郁闷地说，“还有一点，对方制服的颜色和我的设计恰好相反，整体是黄色的，胸前有一点红色。”

她忽然起身，下一瞬间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制服，低头看着胸口的黄色闪电：“如果对方胸前是红色闪电的话，那也太诡异了。难道我潜意识里记住了凶手的制服样式，然后在长大后抄袭了吗？”

“就算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而且他就是凶手，”威尔斯博士语气平稳地宽慰道，“你小时候还不是极速者，不可能看清对方的制服细节。所谓‘抄袭’，更无从谈起。”

“这么说也有道理。”巴莉换下了制服，坐到威尔斯博士对面。“无论如何，我得把这个黄色极速者找出来。”

“前提是，你得到的信息是准确的。”威尔斯博士推了推眼镜，“你现在做的，是用最新的信息去重新解释过去的记忆，从而得出一个结论。但如果你用来推导这个结论的信息基础，本身就是错误的呢？”

“我相信我的记忆。”巴莉立刻说。

“我指的不是你的记忆，”威尔斯博士无奈摇头，“而是那个‘有人目击黄色极速者’的消息。它可靠吗？”

“我相信那个人没有骗我。”巴莉飞快地说。

“有时候，人不是在撒谎，只是误解了自己看到的东西。”威尔斯博士看见巴莉眼神里那种不容动摇的倔强，话锋微微一转，“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存在另一个极速者的可能。”

“但你并不完全信服。”巴莉说。

“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极速者，理论上应该会留下更多目击记录。”威尔斯博士谨慎地说，“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我更倾向于保持观望，收集更多的信息。”

“我会找出更多证据的。”巴莉斗志昂扬地说。

话虽如此，在离开星际实验室的时候，巴莉其实还没想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绕着中心城漫无目的地跑了几圈，忽然灵光一闪。

——蝙蝠侠。

蝙蝠侠能找出闪电侠的身份，那他一定也能找出那个黄色极速者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巴莉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真是太机智了。

虽然行动力强如闪电，考虑到白天蝙蝠侠可能正在休息，巴莉体贴地等到下午才联系蝙蝠侠，还再三强调这不是紧急事件，在他有空的时候见面即可。

不过，蝙蝠侠回复得很快。他似乎永远不会“下线”。

见面后，巴莉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如果你调查我的方法属于机密，不必告诉我。我只需要知道那个黄衣极速者是谁。”

蝙蝠侠看着巴莉，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都在年幼的时候失去了父母——巴莉的父亲虽然活着，却无法真正陪在她身边。

他们的身边都有愿意照顾他们的长辈，用爱、关怀和耐心养育他们。

但那些年幼时留下的伤痛并不会因为时间或善意而完全愈合。它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绵绵细雨，潮湿感始终停留在心底。

即使是中心城的阳光，也无法彻底驱散。

与此同时，蝙蝠侠认为相较于自己的，巴莉心中的那个结更难解开。

他找出了杀害父母的凶手——尽管那只是一个随机作案的小混混，父母的死亡纯属偶然。真相并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释然，反而让“为什么是他们”的问题变得更加无解。

但无论如何，那仍然是一种结束，一种可以被指认、被归因、被封存的过去。

而巴莉没有。

她的仇恨没有落点，她的记忆没有被确认，她的过去始终停留在一个未完成的状态里。这种没有终点的追寻，比任何答案都更消耗一个人。

她的伤口始终敞开着，更谈不上愈合。

“我说错什么了吗？”巴莉被蝙蝠侠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蝙蝠侠温声说，“不是机密。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他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说：“不过，如果黄衣极速者很少出现，我可能需要调整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