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下窗户,抬头往桑宁家的窗户看去。“我到了,就在你家楼下,你慢慢收拾出门。”
桑宁一天着急忙慌的把手上的耳环放下,穿着小狗脱鞋哒哒的跑到阳台。她往下一看,便看见了沈知文的车,目光瞬间与车里的他对上了。
她顿时弯起了眼睛,笑盈盈的朝电话里的人说:“我马上下来。”
桑宁转身,小跑到衣架旁,拿起包就往门口走。她正弯腰穿鞋,余女士拿着衣服快步走了过来:“宁宁,把外套穿上,外面风大。”
她有些发懵,低头瞧了眼自己穿着的连衣裙,是有些冷。桑宁顿时抬头接过余女士的衣服,笑眯眯道:“妈妈你真好。”
余女士也一脸笑容,叮嘱道:“早点回来,今天炖了你爱吃的玉米排骨汤。”
“好的,妈妈。”
话音刚落,门从外撞上。余女士收回视线,看着门前的拖鞋,弯下腰,将它们摆得整整齐齐。
摇头叹息道:“女大不中留哎。”
余女士即使再不舍也知道女儿总得结婚嫁人的。
桑宁笑盈盈的轻敲沈知文的车窗,沈知文立即解开了副驾驶的门,摇下车窗道。
“上车吧。”
她上车顺手就将安全带系好,转头就见沈知文把奶茶和煎饼卷递到她的面前,“路有点远,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到了那边再带你吃好吃的。”
昙华寺在郊外,从城区开过去差不多要两个小时。沈知文知道桑宁起晚了没时间吃早餐。
桑宁低头扫了一眼奶茶和煎饼卷,随后亮晶晶的看向他,“你真好,我今天正想吃卷饼。”
她说完就朝手上的卷饼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坐在副驾驶上,等待他发动。
沈知文唇角微微弯起,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一眼吃得开心的桑宁,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我这男朋友做的还算合格吗?”
桑宁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她慌乱喝了口奶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故作轻松道:“还行吧。”
“还行?”
疑惑的声音从旁而来,桑宁不敢瞧他,老老实实咬着卷饼,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沈知文的余光瞥到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微弯起,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嗯,看来我还得再努力努力。”
桑宁咬卷饼的动作又是一顿,她眼睫一颤,低眸藏起眼底的情绪,心口的苦涩又一瞬袭来。
她还能相信沈知文吗?
沈知文没有发觉桑宁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只是心情大好的轻笑着。
不知不觉中,车子安安稳稳汇入车流,上了高速。
刚开始的桑宁还睁着眼睛帮他看路,后来没多久她的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沈知文透过余光见她一脸困倦,贴心的将车里的早间新闻关了,轻声道。
“睡会?到了我叫你。”
困倦的桑宁也没拒绝,点头就将椅子靠背调整了一下,随后闭上眼补觉去了。
她醒来时,沈知文的车正好停在车位上。
桑宁低头就见他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她又转头,迷糊的视线落在沈知文脸上。
沈知文熄了火,回头就见桑宁雾蒙蒙的眼神懵然的看着他,他轻笑一声,“醒了?”
她下意识点头,“嗯。”
“那我们下车吧。”
“好。”
说完,沈知文就下了车,桑宁紧跟着也解开安全带下车。她刚关上车门,一位卖香的阿婆就慢慢走了过来。
“小伙子,小姑娘,要卖香吗?我这香很便宜的,山上寺门卖的香可贵了。”
桑宁见阿婆枯瘦如柴的手上提着两个大大的竹篮,里面有满满当当的香和蜡烛,阿婆整个人都佝偻下去,似乎很是吃力。她心里一软,正想掏钱照顾阿婆生意,然沈知文却从另一边绕了过来。
“不用了阿婆,我们自己带着有。”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疏离。
那阿婆看着桑宁把手上的香递过去,沈知文却拉过桑宁的手腕,径直往山上的寺庙走去。桑宁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她回头时只看见阿婆站在原地,慢慢把伸出的香收回了篮子里,无奈的望着她。
桑宁慢慢收回目光,瞧着身前轻车熟路的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不经意地问出声:“你来过?”
“嗯。”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却足以让她乱想。有些凉意的山风穿过松林,从袖口钻进她的身上,她不觉得冷,只是鬼使神差地又追问了一句。
“是和你那个四年的前女友吗?”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可话已说出口,再难收回来。
“嗯。”
沈知文脚步一顿,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前,他却没有回头看她,只低着头往前走。
桑宁就这样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山间好冷好冷。冷的她眼眶湿润,有些透不过气。
她就知她期待和他做的事,他却早已和别人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