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贴着眼皮停下了,高岭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凌厉,他不敢睁开眼。
此时庄语砚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是我前面表现的不好,没能让你好好认识我。不过现在不迟,不妨自我介绍一下,我十七岁,家里有钱有势。这个巷子相必是你精挑细选的地方,一定没有监控。你猜我这一刀下去,拿掉你一颗眼球,能不能毫发无损地脱身?”
庄语砚握着刀尖,贴着眼皮一圈圈打转。
高岭被镇住了,他丝毫不怀疑庄语砚的话是在唬人,或许是她气势太盛,让他无由相信她真敢下手。
“我…我错了。”
庄语砚恍若没听到:“别动,要是自己撞上来,可就更不关我的事了。”
影视圈中有个行话叫“压戏”,指的是对手戏中,演员凭借强大的气场、精湛的演技或极具张力的表演,完全盖过对手演员,甚至影响对手发挥。
这不单是气势上的压制,更多是表演层次上的全面超越。一场戏中,演员通过细微的表情、眼神和肢体语言,将角色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全方面的压制。
庄语砚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拍戏经验让她迅速进入状态,哪怕对面是位有演绎经验的演员都很难接住她的气场,更别说是完全小白的高岭。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大山笼罩其中,压的喘不过气。
“惹我,总要考虑考虑后果。你说我让你留下点什么好呢?”
庄语砚最近看了几部ai短剧,这句台词多少受到漫剧里的无脑爽文几的霸总影响,单拎出来听雷人又中二,但放在她营造的氛围下,还是有几分瘆人。
庄语砚握着笔尖往下挪了几寸,手上力气加重几分,她运用巧劲,刀背接触皮肤,只有痛感没有伤痕。
精神高度紧张下,神经敏感度往往会翻倍。
放平时不以为然的疼痛变得尖锐又清晰,高岭甚至察觉到了鲜血涌动的冰冷感。
“警察来了!”
突如其来地一声预警,吓得高岭一抖,自己撞上刀刃,伤口处瞬间涌出几颗血珠。
刀口伤得不深,伤势程度跟挤掉一颗青春痘差不多。
高岭却吓得不轻,捂着脸扯着嗓子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救救我……”
事态急,庄语砚单枪匹马,但脑子还没丢,来的路上她报了警。
沈津言跟着警察一道赶过来,看到两人都没事,大大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警察看到现场局面,双方均是活泼乱跳,看似像是小打小闹。
但一方却嚎着杀人,一方坚称□□未遂,都是一等一的刑事案件。
警方未轻信任何一方说辞,全部打包进警局。
因为涉及未成年,现场所有人必须通知家长。
庄语砚给庄重山去了电话。
庄语砚许清月她们两个未成年,问询必须监护人到场,警察先带高岭和他几个成年的狐朋狗友分开进行问询。
庄重山到的很快,他进警局第一件事便是将庄语砚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
庄重山眸色很沉,电话里他简单了解了一些内情,此行他特地带了位律师。
“那畜牲呢?”
“在里面接受问话。”
“爸妈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也来了?”父母在外地出差,庄语砚不想惊动他们来回折腾。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要回来。”
因为她家长到的快,她的问询被安排在前面。
负责问话的警察分别是一男一女,女生看着很温柔,跟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语砚,我能这么叫你吧,很好听的名字。你能跟我们讲讲今天事情发生的经过吗?”
庄语砚出乎意料的平静。
等她接受问询结束出来,许清月父母已经到了。
许清月状态稍微差点,但见到父母情绪缓和了许多。
警察了解完前因后果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所有家长几乎到齐,警局热闹得堪比菜市场。
啪——
清脆的一巴掌哪怕在闹哄哄的氛围中也显得格外刺耳。
“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以前明明不这样。”
马志远侧着半边脸,像是没有知觉般,没有反抗,没有辩驳,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
他不愿跟高岭出来,是她强迫着他跟高岭打好关系,现在出事了,痛心他变化的还是她。
马志远已经习惯了矛盾的大人。
哦,他现在成年了,他也是个大人了。
另一边,庄语砚也静静地看着他,将这一幕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