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一如既往忙碌，空气中夹杂着几分周末结束开启新一周轮回的忧愁。

“谁还没交作业，赶紧交，别成天让人催！”

“今天语文早读，一会默写《将进酒》。”

“……”

“别睡了，语文老师过来了！”

呼啦啦一串动静，老师进班后是一片粉饰过后的祥和。

语文老师白美娟是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老教师，讲课经验丰富就是没事喜欢絮叨：“书收起来，撕张作业纸，今天默写《将进酒》。”

“纸撕整齐点，别一个个跟狗啃似的。”

“陈金宇，纸能不能撕大点，作业本上留大半张等着给我用呢，本来字就潦草，再挤一成一团，你跟隔壁桌有仇不是，嫌人家镜片不够厚，故意在这儿折磨人家呢。”

语文老师一串指控戳中一些人笑点，底下传出几声短促的笑声。

语文老师缓缓环视一圈，知道她又要抽人上黑板默写，无一勇士敢与之对视。

“庄语砚。”

冷不丁被点到，庄语砚背后一凉，下意识坐直挺起腰杆。

“来，到黑板上默写。”

黑板上默写篇目会从以往学过的背诵篇目中随机指定，谁都不能保证随机指定的一篇一定能默写出来。

语文老师抽了一个人上台，剩下另一个壮丁名额直接交给庄语砚：“想让谁上来默写，你从下面点一个。”

庄语砚看台下一个个扮作鹌鹑头恨不得埋桌子里，有搞怪的人偷偷作揖求她放过。

“盛京染。”扫视一圈，选了台下唯一一位敢跟她对视的勇士。

下面学生听到台上两个名额敲定，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庄语砚和盛京染各执黑板一端。

语文老师挑篇目：“《论语》十二章，一人六章，庄语砚上六章，盛京染下六章。”

《论语》属于开学不久便学的背诵篇目，距离久远，章与章之间也没有记忆规律，不少人庆幸，幸好上黑板上默写的不是自己。

庄语砚记忆力不错，她侧头看了一眼盛京染，见他书写顺畅，遂放下心来，别把人揪上来连累了人家。

班里充斥着唰唰落笔写字的声音。

台上两个差不多前后脚停笔。

白美娟扫着黑板上的字：“瞧瞧人家写出来的字，赏心悦目。不像有些人，高中生了，写字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给你们批个卷子看着费劲死了。”

默写由前后左右四位同学为一组顺时针转圈交换批改，老师订正黑板上内容。

白美娟迅速过了一遍，忍不住赞叹：“看看人家，怪不得人两个语文考高分，写的又讯速又漂亮，基本功扎扎实实，前期学的课文现在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错，你们每个人默写都应该有这样的水平。”

“平时让你们背个课文难得跟要你们命一样，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默写这几分回报率低。我亲耳听到有人吐槽说花在背诵的功夫不如做一道数学大题。

浅薄！这样的想法太浅薄了！你们别小看默写这几分，真正到考场上，你会发现数学题学了不一定能做出来，但默写这几分背了就是你的，下功夫就有回报，是考场上回报率最高的题型，比你吭哧吭哧写一堆还踩不到得分点强多了，分数就是这样拉开差距的。”

早读铃声打断语文老师将嘴里没说完的劝诫咽回肚子里，拎上包往办公室走了。

庄语砚的同桌见老师走卸下肩膀上的支撑没骨头似地爬桌上：“终于走了。”

他桌上摆着一张布满红叉的默写单：“得亏今天老师没心血来潮收上去检查，不然又得被骂一顿。”

赵魏是老师嘴里觉得默写性价比低的典型选手，不过他也不是说完全放弃默写，课上磨耳朵，背到哪里算哪里，剩下靠考前临时突击，拿下大半分数不是问题。

这种方式没少被老师拿来吐槽，说他这样后面迟早栽跟头。

庄语砚拿杯子出去接水。

盛京染也拿着杯子出去。

庄语砚在门口跟他碰上：“谢谢你今早替我解围。”

不然她选谁都为难，万一选上来人家不会，彼此都难堪。盛京染和她对视，便是主动送上门，替她解决了这个麻烦。

“你跟我不用说谢。”

“你说什么？”

刚才两个男生跑过去，庄语砚没听清。

盛京染：“没事，顺手之劳。”

盛京染半道遇到熟人，应该是他篮球队的队员，拉着他问下午篮球队训练的事。

庄语砚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作为你解围的报答，我给你接水。”

她快步走在前面，留他在原地。

盛京染落后几步，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一拐进去便是饮水机，没一会传出来“砰”地一声，伴随一声惊呼。

盛京染心头一紧，没有犹豫抬脚跑过去，看到庄语砚面前一片水迹，他的杯子飞出去一段距离，正躺地上转圈。

学校饮水机只有热水，盛京染担心她烫伤：“你有没有烫到？”

庄语砚露出左手手背，上面红了一片。

她皮肤白皙，烫红的伤痕格外刺眼，盛京染心里一紧，拉着她迅速到水龙头下冲凉水。

饮水机和厕所相邻恐怕只有这个好处了，烫伤了能及时冲凉水。

庄语砚给他还原过程：“我没看到后面有人，接完水和后面人撞上，水溅出来烫到手背，下意识把你水杯扔了。”

她最近真是跟水杠上了，前两天差点被水杯砸中，今天又被热水烫伤。

最后水没接成，盛京染的保温杯还被她砸了一个圆坑。